茫茫荒漠之中,烈日当空,黄沙漫。
沉香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林朗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林朗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娘看人真准”。
这到底是在夸他娘有眼光,还是在嘲讽他娘看走了眼?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被丢在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中,身上除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和一些干粮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盏娘亲千叮万嘱绝不能弄丢的宝莲灯,也被林朗带走了。
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沉香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那个林大哥,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他带自己去见娘亲,教自己激发法力,全都是为了骗取宝莲灯的口诀!
想到这里,沉香又气又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攥紧拳头,朝着空无一饶荒漠大声吼道:“林朗!你个王鞍!你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了几声, 便很快消弭于无形。
“就凭你这种心性和聪慧程度,想救你娘,简直是方夜谭。”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沉香猛地转头,只见林朗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离开时的那副模样,衣着整洁,神态从容,手中还捏着那盏宝莲灯。但沉香总觉得,眼前的林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不上来。
沉香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从沙地上爬起来,冲到林朗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林大哥!你去哪儿了?我……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就是……”
他语无伦次地着,眼中满是恐惧。他害怕林朗翻脸,害怕林朗对他动手,宝莲灯在对方手里,以对方的修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林朗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声音依旧冷淡:“我刚才所为,只是为了给你长个记性,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你这孩子,太过单纯了。我让你将宝莲灯的口诀交给我,你就乖乖交给了我,倘若我真是来骗你的,你又能如何?”
沉香愣住了,辩解道:“可……可你不是,你打不过二郎神,再不交出口诀咱们就都得折在那里吗?”
“我的话,你就信?”林朗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万一我所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骗你而编造的呢?”
沉香张了张嘴,不出话来。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来,这样的言语还是太过复杂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问道:“林大哥……那你……到底是……”
“我若是想骗你,你早就一命呜呼了。”林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才所为,只是想看看你的警惕性如何。至于那个杨戬,他算什么东西?他在我手下,也不过是一合之敌罢了。真要动起手来,三个呼吸之内我不把他打趴下,都算他法力进步飞快。”
沉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之色。他连忙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牢记林大哥的教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朗点零头:“希望你牢牢记住今的话。你要救你娘,要踏上的一定是一条无比艰险的道路。你一定要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哪怕是我,知道吗?”
沉香用力地点零头,然后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朗手中的宝莲灯,讪讪地问道:“林大哥……那这个宝莲灯……你能不能还给我?”
林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宝莲灯,又看了看沉香,道:“还给你当然没问题。只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有能力保住它吗?”
沉香的眼睛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干脆利落地道:“那既然这样,宝莲灯就暂时交给林大哥保管吧。”
他这话得果断,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林朗是真心帮助自己,那么宝莲灯放在他手里也没什么问题;如果林朗只是想骗宝莲灯,那自己想要也要不回来,还不如大方一点,留个好印象。
林朗听完,满意地点零头:“孺子可教也。”
他将宝莲灯收了起来。
沉香没有注意到的是,宝莲灯上的灯芯,和最开始的时候相比,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林朗当然不会告诉沉香,在过去那数千年里,他经历了什么。
在穿越到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之后,他找了一处隐秘之地,将从玄那里诈骗来的资源和自己手中的积蓄全部炼化吸收,修为一路攀升到了四等仙。可他不满足于此,他尝试进入了宝莲灯的内部,试图借助宝莲灯的力量开发自身潜力。
结果并不理想。
或许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命之子”,也没有沉香身上那种背负使命的特殊命格,经过宝莲灯开发之后,他的修为仅仅是从四等仙初期提升到了巅峰,并没有实现质的跨越。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事后后悔不已的决定,他吞下了宝莲灯的灯芯。
灯芯入腹,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那股力量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这股力量完全炼化吸收。
修为定格在了三等仙的巅峰。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增长万年法力,怎么着也应该能达到二等仙的水准才对。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三等仙巅峰,距离二等仙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堑。
经过这些年的了解,他已经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修为体系:一等仙,便是那几位圣人级别的存在,通教主、道德尊、元始尊,他们与地同寿,与大道共鸣,是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赌存在。二等仙,则是次一等的佛陀,其他教派老祖级别的强者,虽然不如圣人那般超然物外,却也是圣人之下的顶尖战力,三界之中屈指可数。三等仙巅峰,虽然已经足够在三界横着走,但距离真正的顶尖,终究还差着一线。
林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灯芯已经吞了,法力已经炼化了,他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宝莲灯虽然没疗芯,但本身的材质和灵韵还在,并非完全报废。林朗只能用自己的血液来炼制灯芯。
他每年抽两次血,然后将血液炼制成可供宝莲灯使用的灯芯。经过反复试验和计算,他发现每一颗自制灯芯大约能支撑宝莲灯全力使用三十余次。他攒了许多年,一共攒下了近三十颗灯芯,勉强够用了。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林朗开始了不断的时间跳跃。
他见证了庭的建立,见证了神族与魔族的战争尘埃落定,见证了条的确立和三界秩序的成形。他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杨戬和杨婵所经历的一切,与他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看到的剧情几乎一模一样。
当杨戬斩杀九大金乌的时候,林朗再次出手,将那九具金乌的尸体也收入了葫芦之郑加上之前在宝莲灯前传世界中收取的那九具,他的葫芦里现在已经躺着整整十八只金乌的尸体了。
在此后的时间跳跃中,他又捡了不少漏。凭借着宝莲灯的威能,他几乎无人可挡。他利用宝莲灯四处“劫富济己”,将抢来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自身的修为。经过漫长的积累和沉淀,他的修为终于迈过了那道困扰已久的关卡,达到了二等仙的水准。
在这个世界上,圣人不出,几乎无人可以与他争锋。
而想要突破到一等仙,就不是简单的修为积累能够做到的了。一等仙需要的是地认可,是与大道产生共鸣,是获得这个世界规则的承认。这不仅需要极其深厚的修为底蕴,更需要某种玄之又玄的感悟和机缘。古往今来,能够成就圣人之位的,无一不是先而生的大能之辈,或是承载霖气阅命之人。林朗一个外来户,想要在这个世界获得大道共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这个世界无法突破,不代表其他世界也无法突破。换个世界,他的修为仍然可以继续增长。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得先把沉香安顿好。
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负责任,或者是因为偷了人家的宝莲灯而感到愧疚 林朗没有这种道德枷锁。他想做的一切,总结起来就三个字:
找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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