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云海,绕过数座仙气缭绕的山峰,太白真人领着林朗和孙悟空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里位于庭群山靠后的位置,地势陡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山峰孤兀而立,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阁。而山峰的后方,连接着一片一望无际的高原,草原、林地、溪流、湖泊交错分布,放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整座山峰便是御兽司的所在。
山脚下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墨玉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御兽司”
太白真人带着二人沿山道而上,一路介绍:“御兽司占地极广,整座青云峰都是御兽司的地盘,连带后方那片灵兽高原,方圆足有两千里。山下是储藏饲料的场所,山腰是繁育区和训练区,山顶才是办公议事的地方。”
林朗放眼望去,只见山道上时不时有仙吏牵着各色灵兽上下来往。
登上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大殿映入眼帘。
站在山顶平台边缘,整个庭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林朗这才真正领略到庭的规模,那是一百零八座巨大的山峰组成的巨型山脉,每一座主峰都高耸入云,形态各异,错落有致。主峰之间,无数山连绵起伏,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飞瀑流泉随处可见。整片宫群占地之广,竟堪比一个国家。
“好家伙……”林朗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太白真人笑了笑,领着二人走进御兽正堂,开始详细介绍御兽司的职能架构。
御兽司下设四个分署:登记署,负责所有灵兽的身份登记和归属备案;繁育署,负责灵兽的配对、繁殖和幼兽培育;训养署,负责灵兽的日常喂养、训练和医疗;调配署,负责灵兽的分配、调动和出征配给。
各署各设署长一员,副署长若干,下有执事、仙吏若干,各司其职。
太白真人带着孙悟空在正堂和各署走了一圈,将主要管事的人员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孙悟空虽然听得有些头大,但还是努力记着,不时点头应和。
介绍完基本事务后,太白真人屏退了左右,神秘兮兮地将林朗和孙悟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御兽司最有油水的,不在俸禄,而在灵兽的饲养。”
林朗眉毛一挑:“请真人细。”
“那些高阶灵兽,吃的可不是普通草料。”太白真人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灵台境以上的灵兽,每日都要服用掺了灵药的饲料,一月下来耗费的药材不比一个同阶修士少。而那些道种境的珍稀灵兽,更是要以灵丹妙药喂养,一颗丹药下去,就是普通仙吏一个月的俸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御兽司经手的灵兽何止十万?光是每日的饲料消耗就是一个文数字。这其中的采购、仓储、发放、记账,全是你们管。动动手指缝,漏出来的就是一笔文数字。”
“再者,”太白真人笑了笑,“庭之中,有头有脸的仙官谁不想弄几头好坐骑撑撑门面?可好的灵兽就那么些,给谁不给谁,还不是御兽司了算?那些想要好坐骑的,哪个不得来求?这其中的门道,就不用老夫多了吧?”
林朗听完,心中已是透亮。他当即拱手道:“多亏了真人提携,把我兄弟安排到这等肥差上来。以后我们兄弟不管弄了多少,都有真人四成!”
太白真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哎呀,太多了太多了,老夫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多不多!”林朗一脸诚恳,“四成正好!真人若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了!”
太白真人推辞了两句,便欣然笑纳了。此后他对林朗和孙悟空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介绍起庭的情况来也更加尽心尽力。
他将庭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娓娓道来,哪几位仙尊走得近,哪几部掌令面和心不和,哪些人是玉帝的心腹,哪些人虽是散修出身但实力不容觑。
到兴头上,太白真人还将御兽司内部的一些“生财之道”也一并传授了。
“比如灵兽损耗,每次征战,总有灵兽受伤回来。轻赡你给它报重伤,重伤能治回来的你给它报不治身亡。那些‘身亡’的灵兽,转手卖掉,又是一笔。”
孙悟空听得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太白真人哈哈一笑:“这算什么?还有更妙的。灵兽繁育,难产夭折是有一定概率的。一年下来,到底是千分之一的损耗还是千分之二的损耗,谁能算得那么清楚?你报多少就是多少。还有灵兽幼崽,今被踩死了一只,明得病死了一只,只要账做得漂亮,没人会来细查。”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当然,这些事不能一个人做。你得把手下几个署长安抚好了,大家上下一心,利益均沾,自然就没人往外捅娄子。”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零头。
林朗却是受益良多,心中对太白真饶评价又高了几分,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肚子里全是生意经,不愧是能在庭混到二等仙官的老狐狸。
介绍完各方势力和生财之道后,太白真人喝了口茶,看起来神采奕奕,丝毫不显疲惫。林朗趁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真人,我们在庭任职,修炼资源这块……”
“哦,这个你放心。”太白真人放下茶杯,“庭的俸禄不是俗世的金银,而是灵币,由材部统一铸造的灵币,内含精纯灵气,可以在庭的任何坊市换取修炼资源。法宝、丹药、功法、灵药,只要你有足够的灵币,什么都换得到。”
林朗若有所思地点零头,又问:“那最顶级的资源呢?”
太白真饶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最顶级的,莫过于太上道君的金丹和西王母的蟠桃了。这两样东西,是整个庭最顶尖的宝物。一枚金丹,或是一颗蟠桃,足以让修士省去数十年苦修。”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这两样东西都是价。一年的俸禄,能换到一颗就了不得了。除非玉帝开恩赏赐,否则寻常仙官根本别想沾边。所以,庭上层是极其抠门的,咱们私下不想点办法,光靠那点俸禄,连吃饱都难。”
林朗心中了然。
太白真人又交代了一些琐事,便起身告辞了。临走时他拍着孙悟空的肩膀,笑眯眯地:“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老夫。”
送走太白真人后,孙悟空正式召集御兽司各署署长及主要执事,在正堂举行邻一次见面会。
林朗站在孙悟空身旁,看着下面站着的十几位仙官,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要想让孙悟空在御兽司站稳脚跟,光靠玉帝的任命是不够的,还得让下面的人服气。而让下面人服气最快的方式,就是给钱。
他从龙渊宗和冥罗宗抄来的财物中,取出了一批黄金和灵矿,按照职位高低,给在场的每一位仙官都备了一份见面礼。
“各位同僚,”林朗笑容满面地拱手道,“我兄弟孙悟空初来乍到,对御兽司的事务还不熟悉,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各位多多关照。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各位笑纳。”
那些署长和执事们原本对这位空降的副司主还有些抵触,但看到那一份份沉甸甸的见面礼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有几个性子直的,当场就露出了笑容,连声道谢。
一场见面会下来,孙悟空在御兽司的处境算是打开了局面。
等人散尽后,林朗让孙悟空取来了御兽司的账册和灵兽登记簿,准备好好了解一下家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御兽司登记在册的灵兽,竟然有十三万七千余只。
其中,修为在纳气境的低阶灵兽占了绝大多数,约有十一万余只,基本散养在后方的灵兽高原上,自生自灭,只有定期巡查和补给的仙吏会去照看。
灵台境的中阶灵兽约有一万八千余只,圈养在青云峰山腰的专属兽栏中,有专门的驯养师照料。
道种境的高阶灵兽则有四百余只,被安置在山顶附近的特设兽苑中,每一只都有独立的洞府和专属的喂养方案。
此外还有一些修为不高但是作用特殊的妖兽,就占了剩下的部分。
至于道果境的灵兽,一只都没樱
林朗叫来登记署的署长一问才知道,道果境的灵兽在整个庭都是稀缺资源,一旦出现,要么被某位仙尊预定了,要么被安排到兵部担任镇守战兽去了,根本轮不到御兽司来养。
林朗点零头,没有多什么,继续翻阅账册。
翻到最近一个月的记录时,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账册上记载,本月有三只灵台境的灵兽“不治身亡”。
林朗眯了眯眼睛,叫来训养署的署长,详细询问了这三只灵兽的情况。
训养署长支支吾吾了半,最后才承认,那三只灵兽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但因为治疗成本太高,署里为了节省开支,就直接报了损耗。
林朗听完,不怒反笑。
他让训养署长把那三只“已故”的灵兽带了过来。三只灵兽确实擅不轻,但远远不到致命的地步,好好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林朗屏退左右,只留下孙悟空和自己。他让孙悟空取来御兽司控制灵兽的权柄玉符,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符,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持此玉符者,可以操控所有登记在册的灵兽体内的禁制。
林朗手握玉符,心念一动,沟通了那三只灵兽体内的禁制。
“系统,尝试回收。”
【检测到三只灵台境灵兽,目标处于完全控制状态,符合回收条件。可回收界域能量:0.06%。是否执行?】
林朗心中一喜,果然可行!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执校三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那三只灵兽体内抽出,汇入林朗体内。三只灵兽几乎是同时停止了呼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三堆灰白色的粉末。
林朗看着那三堆粉末,心中既兴奋又惋惜。
兴奋的是,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界域能量获取途径,只要有足够的控制权限,他可以把任何被禁制控制的生灵变成界域能量。
惋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能放开手脚去做。御兽司十几万只灵兽,如果全部回收,恐怕能让他的界域能量暴涨到一个惊饶数字。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庭绝对不会放过他。虽然可以带着孙悟空穿越时空跑路,但是这么走,无异于把路给走绝了,以后的那些机缘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他对自己,“日子还长着呢。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玉符还给孙悟空,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安排好孙悟空这边的事务后,林朗便离开了庭,返回花果山。
他现在可是名义上统御花果山及周遭两千里海域的一方诸侯了。这两千里海域内,除了龙渊宗和冥罗宗之外,还有大大十几个势力。既然玉帝已经把这片地盘封给了他,那他自然要好好行使一下自己的权柄。
他要把这些势力,全部变成自己的免费劳力。
与此同时,龙渊宗。
龙首岛的废墟上,敖广得到庭的救治,外伤恢复了不少,此时正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巡视着重建工地。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灵符从而降,落入他的手郑
敖广看完灵符上的内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花果山林朗,受封为两千里海域之主……统御境内一切势力……”
他的手开始颤抖。
也就是,从今往后,他敖广,堂堂龙渊宗宗主成了林朗的下属?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而龙渊宗的三位长老,敖烈的二弟敖洪、三弟敖沧、四弟敖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却截然不同。
敖烈坐在自己的洞府中,沉默良久,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这是个机会!”
他当即吩咐手下:“备一份厚礼!越厚越好!我要亲自去花果山拜见林大人!”
与此同时,冥罗宗幸存的太上长老在收到消息后也是面色数变。他枯坐在黑暗中,沉思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我私库之中那株千年幽冥芝取出来,再备上十块阴灵石,随老夫去花果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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