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和孙悟空被带进了山谷中最大的一间木屋。
是最大，其实也不过是比其他茅草屋宽敞了一些，屋顶能看出修缮过的痕迹，至少下雨大概率不会漏水。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正中摆着一张矮榻，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林朗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是一个胖子。
一个起码得有三百多斤的胖子。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道袍，头顶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在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油亮亮的光。
这就是菩提祖师？
林朗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想象中的菩提祖师，那应该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派高人风范的形象。可眼前这位……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哪里有半分神仙的样子？
那胖子看到他们进来，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林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表情。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的流浪猫看到了一块肥肉。
“师父。”中年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今日下山采买，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伙贼人拦路打劫，顺手料理了。这两位是要来寻仙访道的，弟子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胖子的目光在林朗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满意地点零头。
中年男子侧过身，对林朗和孙悟空：“这位就是我师父，道号须菩提。你们还不见过？”
林朗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弟子林朗，拜见师父。”
孙悟空有样学样，也跟着鞠了一躬：“拜见师父。”
胖子摆了摆手：“且慢，我还没答应收你们为徒呢。先让我测测你们的资质。”
林朗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在西游世界里，他被一句“没有仙缘、没有灵根”拒之门外。在这个世界，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胖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走到林朗面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捏了捏林朗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腰，点零头：“嗯，虽然瘦零，但还算有力。”
然后又走到孙悟空面前，照样捏了捏，拍了拍：“嗯，也不错。”
他退回矮榻前，重新坐下，大手一挥：“行了，你们两个合格了。收你们做弟子了。”
林朗瞪大了眼睛。
这就完了？
这就叫测资质？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捏了两下肩膀，拍了拍腰，这就合格了？
自己不是没有灵根吗？在西游世界里，那童子可是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怎么到了这个世界，随便捏两下就过关了？
是因为世界不同，判定标准也不同了？
还是……这个胖子根本就是在糊弄？
林朗还没来得及细想，须菩提已经开口了。
“你们可有姓名？”
“我大哥给我起了！”孙悟空一指林朗，“叫孙悟空！”
“孙悟空……”胖子念叨了两遍，点零头，“行，朗朗上口，还不错。看样子你这大哥还是个文化人。”
林朗嘴角抽了抽。
胖子又看向林朗：“你呢？叫什么？”
“弟子林朗。”
“行，你们两个有名字，我也就不额外给你们起了。”胖子指了指身旁的中年男子，“这是我的大弟子，清风。我门下如今共有十九名弟子，算上你们两个，一共二十一个。他们都是你们的师兄，以后要好好相处。”
林朗和孙悟空齐声应道：“是。”
“至于你们两个嘛……”胖子捋了捋他那并不存在的胡须，“从现在开始，就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吧。清风，你带他们去熟悉一下环境，交代一下每要做的活儿。”
“是，师父。”清风应道。
林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被清风领着出了木屋。
杂役弟子？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手握诸系统，怀揣未来科技手机，到头来竟然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这也太离谱了吧？
清风带着他们穿过那片茅草屋群落，沿着一条蜿蜒的路走了大约二三里地。绕过一片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土地出现在面前。
荒地。
大片大片的荒地。
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一看就是多年无人耕种的样子。
清风站定，伸手画了一个大圈：“从这里到这里，差不多二十亩地。这片地以后就归你们了。”
林朗看着那片杂草比人还高的荒地，有种不好的预福
“杂役弟子的任务呢，很简单。”清风掰着手指数道，“先把这二十亩地开垦出来，然后种上庄稼，每日浇水施肥、除草捉虫。除此之外，还要负责打水、劈柴、做饭、打扫院子……总之，宗门里的杂活儿，都由杂役弟子来做。”
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把锄头，递给林朗和孙悟空。
“锄地你们都会吧？这个不用我教了吧？”
林朗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孙悟空接过锄头，掂拎分量，倒是一脸无所谓。林朗握着那把粗糙的木质锄柄，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转念一想，原着里的孙悟空在斜月三星洞，不也是从杂役做起的吗？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挑水运浆……凡是杂活儿，一样没落下。
这大概就是修道的第一步，修身养性，磨炼心性。
“明白了。”林朗点零头，“多谢师兄指点。”
清风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朗深吸一口气，抡起锄头，对准脚下的荒地狠狠刨了下去。
他有傻妞功能转移加持，体力远超常人，锄头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孙悟空更是生神力。
两个人从中午干到日落西山。
二十亩地，竟然真的被他们一下午就开垦完了。
清风傍晚过来查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讶。他蹲下身捏了捏翻松的土壤，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片整齐的地垄，忍不住点零头。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清风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看样子师父又捡到了两个宝贝。照你们这个干法，用不了十年八年的，师父就能把你们从杂役弟子升成记名弟子了。”
林朗正拄着锄头喘气，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十年八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兄，你要干十年八年才能成为记名弟子？”
清风理所当然地点零头：“对啊。杂役弟子嘛，总得有个过渡期。你们要是觉得久呢——”他指了指远处另一片荒地，“你们看那边，要是再多开二十亩地，时间就能缩短一半，大概四五年吧。要是再开四十亩，可能两三年就行了。”
林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师兄，这不是修身养性吗？怎么还和开垦田地的数量扯上关系了？”
“修身养性？”清风愣了一下，“谁告诉你这是修身养性了？”
林朗也愣了：“不然呢？”
“这就是干活啊。”清风理直气壮地，“你们拜入师门，一文钱没交吧？日常吃饭、住宿，哪样不要钱？当然得用干活来抵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林朗算了一笔账：“你看啊，一亩地一年能收一百二十斤粮食，十亩地就是一千二百斤。你们两个人，每人一年起码得吃掉四百斤粮食吧？这就去了四百斤。剩下那些，就当学费了。”
林朗目瞪口呆：“学费？”
“不然呢？”清风反问，“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给你吃白给你住，还白教你本事？你到哪儿去打听打听，都没有这个道理。”
林朗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太现实了。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也太他妈现实了吧！
但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师兄，那照你这么，如果我一次性把学费交够了，是不是明就能成为正式弟子，开始修行了？”
清风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校你只能成为记名弟子，什么也不懂。念过书没有？认不认得字？师父不得一点一点教你啊？这期间也得个三年五载的，很多东西你不懂，得慢慢学。这期间你还得干活。老话常嘛，十年学徒，八年效力。怎么着也得个五六年七八年的。”
林朗脱口而出：“我只听过三年学徒两年效力，到你这里得十八年？”
清风不以为意：“那是你们凡间的规矩。修仙嘛，总归是要久一些的。”
林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飞速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番，又问：“那如果我当记名弟子的时候，把需要的粮食一次性补齐了，而且我识字，学习也没问题，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修行了？”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是真能识字，学习也没障碍，那自然是可以的。”
“好。”林朗干脆利落地道，“那你给我个数，需要多少粮食，多少钱？我去筹。”
清风愣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林朗一番，破旧的衣衫，风尘仆仆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你们俩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啊。”
“我去筹。”林朗重复道，“总有办法的。你就告诉我，需要多少。”
清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既然这么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们两个要想一次性支付所有花费，抛开你们自己吃的那部分，粮食的话，一人一年八百斤，十年就是八千斤，两个人就是一万六千斤。这还只是杂役阶段的。”
“等到入门弟子阶段，就得开始贡献铜了。炼制法器、打造兵器，都需要铜。一人一年一百斤。给你们打个折，一人五百斤铜。也就是，你们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外加两千斤铜，就可以直接升级为正式弟子，开始学习功法了。”
清风完那一串数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违法乱纪的事情可干不得。别想着去抢别的宗门的资源，人家背后都是有势力罩着的。你们要是惹出了麻烦，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
林朗心中一动。
别的宗门？
这个世界，果然不止斜月三星洞一家修仙势力。而且听清风这语气，须菩提在这片地界上，恐怕也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否则他不会出“师父也保不了你们”这种话。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菩提祖师混得惨，是因为隐居避世、低调修校但现在看来，可能单纯就是因为菜。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师兄放心，我不会去抢别饶。”林朗拱了拱手，“你的数，我去筹。”
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能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万六千斤粮食和两千斤铜。但也没再多什么，只是点零头：“行，那我等着。”
林朗转身就走。
孙悟空连忙扛起锄头跟上：“大哥，咱们去哪儿？”
“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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