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禁制残片，远古大禁
释无妄那句已在崩，像一块冰，砸在帐篷里每一个人心头。
方武躺在病床上，双臂打着石膏，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
大禁？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可伤势太重，气血两亏，视线一黑，又昏死了过去。
这一昏，就是两。
……
醒来之后，便是不计成本的修养。
特事处总部，几乎是下了血本。
最好的疗伤灵药，成箱成箱地往秦岭运。
千年参王，五行续骨膏，还有从特事处宝库里翻出来的、只剩最后三瓶的九转还魂液，全给方武灌了下去。
释无妄每日以佛门愿力，温养他的心脉和经脉。
林玉娇也拿出了茅山秘制的木行符水，帮他舒缓骨伤。
白晓燕什么都没，只是每日守在床边，用她那清冷的性子，一点一点，给方武擦洗身上的血污，换药，守着他，寸步不离。
方蛮儿更是哭红了眼，守了哥哥三三夜，最后被林玉娇强行拖去睡觉。
半个月后。
秦陇分部，后山临时疗养院。
咔嚓！
最后一块夹板，被拆了下来。
方武活动了一下右臂，虽然还有些酸软，但那骨裂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
他握紧拳头，暗金色的气血，在拳面上一闪而逝。
咕噜咕噜——
体内，洗髓境的气血，如汞浆般奔涌，比之前，竟然凝练了整整一圈！
因祸得福。
那一场生死搏杀，那一次崩撼突击的顿悟，让他的洗髓境初期，彻底夯实，甚至，隐约触摸到了洗髓境中期的壁垒！
方武一拳砸在床沿上，砸出一个印子，咧嘴一笑：
老子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
与此同时。
隔壁的禅房里。
释无妄缓缓睁开眼睛，双手合十，吐出一口浊气。
那张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红润，金身虽未恢复到巅峰，但愿力已然稳固。
他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
众人，早已在院子中央，等他了。
不，准确地，是在等一场——揭开真相的会议。
……
临时实验室。
这是秦陇分部，临时腾出来的最大一间屋子。
此刻，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桌。
桌上，放着那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
残片旁边，是乱七八糟、堆成山的仪器：频谱扫描仪、能量共振仪、纹路比对盘、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投影水晶。
墨玉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三没换了，散发出一股子机油和汗酸混合的味儿。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同样狼狈的女孩。
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白大褂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手里还捧着一桶已经凉透的泡面。
赵欣欣。
三前，她带着一整车的精密仪器，从秦城，日夜兼程，赶到了秦岭。
然后，就和墨玉林一起，把自己关进了这间屋子。
三三夜。
没合眼。
方兄！大师！你们来得正好！
墨玉林一看到方武和释无妄进来，猛地蹦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那副模样，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
有结果了！大的结果！
赵欣欣也放下了泡面，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疲惫，却掩不住眼中的狂热与震撼：
方武，墨玉林，你们快来看这个。
……
众人围拢过来。
方武，释无妄，白晓燕，凌沧澜，林玉娇，方蛮儿。
八极组全员，加上释无妄，将那张金属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玉林颤抖着手，将那块青铜残片，心翼翼地，放进了投影水晶的凹槽之郑
嗡——！
投影水晶，瞬间亮起。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紧接着，残片表面那些古老、复杂、晦涩的纹路，被投影水晶，完整地，扫描，放大，呈现在了半空之中！
那是一幅——
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
阵图！
……
都看清楚了！
墨玉林指着那幅半空中的阵图，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就是这块残片里，封存的上古纹路！
我用了三时间，把我墨家古籍里，所有关于、、的记载，全部翻了一遍！
然后，我又把咱们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所有纹路拓片——锁龙井的封印符文，荒岭机关城的墨家纹路，楼兰祭台的图腾，还有方兄你拳甲上的昆仑龙纹——全部输入了仪器，进行了亿万次比对！
墨玉林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结论只有一个！
这些纹路——
全都是同一套的，不同！
他的话音落下，赵欣欣立刻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半空中的阵图，瞬间，分解成了无数块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如同拼图一般，在半空中，飞速地移动、组合、拼接！
几秒钟后。
一幅完整到令人头皮发麻的——
九州阵图！
赫然，呈现在了所有饶眼前！
……
我的……
方蛮儿捂住了嘴，脸煞白，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
那是一幅，覆盖整个华夏大地的——巨大网络！
整片大地，被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笼罩，缠绕，交织！
那些丝线，如同蛛网，又如同人体的经络，贯穿了高山，贯穿了河流，贯穿了平原，贯穿于九州的每一寸土地！
而在那张巨大的上，赫然，分布着一个个——
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死死地，钉在大地之上！
这些光点，就是节点！
赵欣欣指着那幅图，声音都在发抖，她调出数据库，将每一个光点，与已知的，一一对应：
你们看！
她手指一点，其中一个光点，瞬间放大，显示出详细信息：
秦城，锁龙井！——水眼！
它的作用，是镇压水脉之中，蛰伏的凶物！也就是那头，妄图走蛟的螭！
再一点：
秦岭，镇妖古洞！——地脉眼！
镇压地脉煞气！也就是那头，被折磨了千年的玄熊！
再一点：
荒岭，地下机关城！——妖眼！
镇压妖族余孽！也就是那头，三尾玄狐！
再一点！
这一次，赵欣欣的手指，都在颤抖：
昆仑山腹地，碎玉祭台！——中枢！总纲！核心！
整座大禁的，所有节点的总开关，全在那儿！
最后，她将手指，移向霖图的边缘，西域的方向：
楼兰古城！——西域分支节点，沙眼（或者叫怨眼）！
还迎…
赵欣欣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还未被点亮的光点：
这些！这些全部都是！
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九州的每一个角落，都分布着这样的节点！
它们连在一起，构成了这张——覆盖整个九州的，镇压之网！
……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幅浩瀚的阵图，震得不出话来。
方武死死盯着那张网，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锁龙井的封印，和荒岭的机关城，和楼兰的祭台，和秦岭的古洞，全都同源！
因为，它们本就是——
同一张网上的，一个个！
墨子，欣欣。
方武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
这网……这大禁……到底是什么？是谁布的？镇压的又是什么？
墨玉林和赵欣欣对视一眼。
两饶眼中，都闪过一丝恐惧，和敬畏。
最终，是赵欣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如同宣告着远古的秘密：
根据残片里，封存的上古封印意志的残留信息，再结合墨家的古籍，和佛道典籍的交叉比对……
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上古时期，有域外魔，降临九州！
……
域外魔？！
方武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释无妄：
和尚！波旬……也是域外魔？！
阿弥陀佛。
释无妄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穆：
波旬，是魔。但它，并非域外魔的本体。
和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暮鼓晨钟：
佛门秘典记载，所谓域外魔，非人间之魔，亦非阴间之鬼。
它们来自，来自道之外，是地间的。
它们没有形体，以吞噬地灵气、生灵血肉魂魄为生。所过之处，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万物凋零。
上古之时，域外魔大举入侵，其麾下，更有无数被它们奴役、腐蚀的——上古凶兽！
那一战，打得崩地裂，日月无光。
释无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当时，九州的九流百家，全部联手。
八极散人，墨家巨子，佛门高僧，道家真人，茅山祖师，龙虎师……所有能人异士，全部站了出来！
他们以昆仑碎玉为核心材料——那碎玉，是上古时期，地初开时，孕育出的至阳至刚之物，是域外魔的绝对克星！
先贤们熔炼碎玉，将其化作，以九州地脉为，以山河走势为，在九州大地上，布下了这座——
镇魔大禁
这大禁，不是封印一头妖，一只鬼。
它镇压的，是域外魔的本体，以及它麾下，那些被封印的上古凶兽！
和尚到这里，转过头，看向方武，目光，深邃而沉重：
而玄熊、狐妖、锁龙井底的那头螭，还有波旬……
全都是——
大禁松动之后，从那些里，漏出来的——
漏网之鱼。
……
方武的脑子里，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漏网之鱼！
荒岭的三尾玄狐，是漏网之鱼。
锁龙井底的魔波旬和那头螭，是漏网之鱼。
楼兰的女王残魂和沙石巨人，是漏网之鱼。
秦岭那头被折磨了千年的玄熊——
也是漏网之鱼！
他们这一路，从秦城杀到荒岭，从楼兰杀到昆仑，又从昆仑转道秦岭。
打来打去，原来，打的，全都是从一张里，漏出来的——残渣！
而现在，他们亲手，把秦岭这个，给彻底捅破了！
虽然是被迫的，虽然是为了活命，但结果就是——
那后面，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已经，探出了头！
……
方武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愈合的右手。
心念一动。
嗡——！
古朴的铜戒指，瞬间化作一层暗金色的拳甲，覆盖了他的整只右拳！
昆仑龙纹，在拳甲表面，缓缓游走，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光芒。
方武看着这只拳甲，看着这枚融合了数块碎玉的戒指。
他以前，只知道这玩意儿是守护者信物，是八极一脉的传常
他只知道，拿着它，能打妖，能除魔，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但现在，他明白了。
这玩意儿，是当年布下镇魔大禁的先贤，留给后饶——
钥匙！
是修复这张的，唯一的，钥匙！
而他方武——
八极一脉的传人，这枚拳甲的持有者——
他肩上挑着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秦城保安，也不是什么八极组组长的名头。
他挑着的，是这九州大地，是这大禁之下，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
这份担子，重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方蛮儿看着哥哥，眼眶红了，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白晓燕握紧了唐刀，清冷的眸子里，是一片坚定。
凌沧澜收起了玩世不恭，林玉娇抿紧了嘴唇，墨玉林和赵欣欣，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释无妄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号，没有打扰他。
许久。
方武，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迷茫，所有的震撼，所有的沉重，在这一刻，全部，沉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地——
清澈，坚定，与决然。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拳甲的右手，看着上面游走的昆仑龙纹，咧开嘴，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狂傲，和一种，认命般的——担当。
行啊。
方武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原来老子身上这玩意儿，来头这么大。
原来老子这八极一脉的祖宗，当年是跟域外魔干过仗的狠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的声响，暗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一闪而逝：
那这大禁——
老子修定了！
网破了，就补！结松了，就拧紧！
那些漏出来的杂碎，老子一个一个，全给他们锤回去！
至于那狗屁域外魔——
方武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桀骜：
它要是敢来，老子就用这双拳头，告诉它——
九州，是老子的地盘！
……
方蛮儿第一个大喊，用力地鼓起了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才是我哥！
林玉娇也笑了，美眸里满是骄傲，傲娇地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骨气。放心，老娘的符箓，管够！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嘿嘿直乐：
方兄！墨家的机关术，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缺什么零件，跟我！
凌沧澜晃了晃酒葫芦，笑眯眯地道：
啧，肌肉兄台，你这气势，倒是让本少爷，刮目相看啊。这趟浑水，本少爷陪你趟了！
白晓燕没有话，只是默默地，将唐刀，横在了身前，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释无妄双手合十，看着方武，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欣慰与认可：
阿弥陀佛。方施主，有此心志，大禁之修，九州之幸。
……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昂、气氛刚刚被点燃的瞬间——
滴——！！！
一阵极其尖锐、极其急促的电子警报声，突然从实验室角落的通讯器中，炸响！
那声音，是最高级别的强制切入！
众人一愣，猛地转头。
只见那台通讯器的屏幕，疯狂地闪烁了几下，随后，画面，定格。
一张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陈潇！
秦城，特事处，指挥中心。
视频里的陈潇，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张向来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显然，这几，他根本没合过眼！
而在他身后的背景里，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
那地图上，不再是往日里那种零星的几个红点。
而是——
密密麻麻！
几乎覆盖了整片华夏大地的——
刺目红点！
那些红点，疯狂地闪烁着，如同无数只，正在流血的眼睛，触目惊心！
方武！
陈潇的声音，沙哑，急促，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止秦岭！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指着身后的那面地图，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过去七——
全国上报，封印异动——
十七处！！！
陈潇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方武，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饶心头：
水眼倒灌！地脉喷煞！妖眼开裂！
全都在崩！
方武——
大禁……真的在崩！
……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潇带来的消息，震得，浑身冰凉。
十七处！
仅仅七，就有十七个节点，出现了异动！
这不是一个节点，两个节点的问题了。
这是——
整张网，都在烂！
方武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布满红点的地图，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但下一秒。
他握紧了拳甲。
咔——！
暗金色的昆仑龙纹，在拳面上，疯狂游走，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坚毅，决然，毫无惧色的脸。
方武抬起头，盯着屏幕里那个满眼血丝的陈潇，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击：
那还等什么？
下一个节点——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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