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视频通话，吃相难看
手机还在震。
屏幕上“方蛮儿”三个字，跳得欢实。
方武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着黑血，手上还挂着碎肉，脸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肯定有几道血印子。
这副德行，接视频？
他犹豫了半秒。
算了，不接更可疑。
那丫头精得很，要是不接，她能打一晚上，明就能买票从龙虎山杀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把那点碎肉蹭掉，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一张圆乎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背景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屋檐下挂着一块匾，隐约能看到“师府”三个字。
正是他妹妹，方蛮儿。
“哥！”方蛮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脆响亮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我都打了三遍了！”
方武扯出一个笑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刚才在忙，没听见。咋了，在龙虎山待得不习惯了？想哥了？”
方蛮儿翻了翻白眼：
“想你个大头鬼！我在山上好着呢，师父我赋好，学东西快，再过俩月就能下山历练了。”
“哟，这么厉害？”方武一边敷衍着，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包厢四周。
刚才那画皮妖虽然被撕碎了，但保不准还有同伙藏着。
“那当然！”方蛮儿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突然皱起了眉头
“哥，你脸上怎么有血？”
方武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血？哦，应该是在工地搬砖时，不心蹭破零皮，没事。”
“搬砖？”方蛮儿一脸狐疑
“你那破工地大晚上的还开工？而且你脸上那血，颜色不对啊，怎么看着像是……黑的？”
方武：“……”
这丫头，眼睛也太毒了。
“你看错了，”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那是红油漆，工地上到处都是，蹭上了正常。”
方蛮儿显然不信，但她没追问，只是撇了撇嘴：
“行吧行吧，你啥就是啥。对了哥，你在哪儿呢？你那边背景怎么那么黑？”
方武这才想起来，他还站在那间被砸烂的包厢里。
身后是塌了一半的床，地上是画皮妖的碎肉，墙上溅满了黑血。
这要是让她看见了，今晚就别想消停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用身体挡住镜头，随口道：
“在回家的路上呢，抄近路呢，这边路灯坏了，黑灯瞎火的。”
“哦……”方蛮儿拖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你早点回去，别在外面瞎逛。今可是中元节，外面不干净。”
方武乐了：
“你还信这个？你不是在师府修道吗？”
“我是认真的！”方蛮儿板起脸，
“师父了，今是鬼门开的日子，阴气最重。尤其是咱们老家那片，听以前有个风月楼，烧死了好多人，怨气重得很，你可千万别往那边走。”
方武嘴角抽了抽。
晚了。
他已经站在风月楼二楼了。
但他嘴上还是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孩，还能迷路不成？”
就在这时。
包厢门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
一个鬼，个头不高，看着像是七八岁的孩子，但脸色青灰，眼珠子全是黑的，嘴角挂着涎水。
它趁方武打电话的工夫，偷偷摸摸地爬了进来，伸出两只乌黑的爪子，朝着方武的后腰摸去。
指甲上泛着绿光，一看就有毒。
方武的眼角余光早就捕捉到了它。
但他没动。
依旧举着手机，跟方蛮儿聊着。
“对了哥，”方蛮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给你寄了件东西，应该明就到，你记得收一下。”
“什么东西？”方武问。
“护身符，”方蛮儿得意地，“我自己画的，可灵了！你戴上之后，一般的鬼都不敢近你的身。”
方武差点笑出声。
他现在的战绩，已经干掉了一只鬼差、一群怨灵、一只百年厉鬼级别的画皮妖。
还需要护身符？
但他嘴上还是应着：“好好好，收到了就戴上，谢谢我妹。”
话间，那只鬼已经摸到了他身后一米的位置。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对准方武的后腰，猛地扑了上来。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碰到方武衣服的那一刻——
方武动了。
他甚至没有挂断电话。
左手依然举着手机，保持着和方蛮儿视频的状态。
右手闪电般探出，看都没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只鬼的脑袋。
五指收紧。
那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方武按着脑袋，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墙壁。
砰！
墙壁上多了一个凹坑。
鬼的脑袋嵌在墙里，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黑烟从它身上冒出来，显然是活不成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方蛮儿在手机那头，只听到一声闷响，疑惑地问：“哥，什么声音？”
方武面不改色：“哦，有只老鼠，被我拍死了。”
他一边着，一边顺手把鬼从墙上拔了出来。
那鬼已经变成了一团软趴趴的黑影，正在慢慢消散。
但在消散之前，方武注意到了它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一块玉佩。
成色不错，碧绿通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看就值不少钱。
方武眼睛一亮，动作熟练地一扯，把玉佩从鬼脖子上撸了下来，顺手塞进了另一个裤兜。
加上之前那枚金戒指，今晚的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
“老鼠？”方蛮儿显然不太信，
“你家老鼠那么大只？听着像是砸墙的声音。”
“这边的老鼠，个头比较大，”方武一本正经地胡袄，“可能是吃化肥长大的。”
方蛮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哥，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跟你正事呢。”
“你你，我听着呢。”方武一边应付着，一边把那只鬼剩下的残渣踢到角落，免得被摄像头拍到。
方蛮儿的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哥，我刚才的那个风月楼，你真的别靠近。我听师父过，那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鬼蜮’，里面有厉害的大家伙坐镇。普通人进去了，基本就出不来了。”
方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那个……蛮儿啊。”
“嗯？”
“你的那个风月楼……”
“怎么了？”
“我已经进来了。”
方蛮儿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你什么？！”她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你进风月楼了？！”
“嗯，”方武点零头，语气平淡，“不仅进来了，而且还到了二楼。”
“二楼？！你疯了吧！”方蛮儿急得差点跳起来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鬼蜮！里面至少有一只百年以上的老鬼坐镇！你一个凝血初期，进去不就是送死吗？！”
“淡定淡定，”方武摆了摆手，“你哥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刚才还顺手宰了几只鬼，赚零外快。”
“外快？”方蛮儿气得脸都红了，
“你不要命了！赶紧出来！现在！马上！”
“出去？”方武看了一眼窗外，那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我也想出去啊，但这地方，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方蛮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哥，你听我。风月楼的鬼蜮，核心在三楼。一二楼的鬼物，都是被三楼那位控制的。你别上三楼，找个机会，赶紧撤出来。”
方武挠了挠头：“三楼？”
“对，三楼，”方蛮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那里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据三楼的主人，是一只修行了上百年的厉鬼，已经快要化形了。你要是碰上她，恐怕……”
方武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铜戒指。
戒指上，那枚金戒指和玉佩，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再加上之前吸收的那些怨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哥，你听到了吗？”方蛮儿见他半不话，急了，“千万别上三楼！”
方武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晚了。”
“什么晚了？”
“我现在，就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方蛮儿：“……”
她张了张嘴，想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哥，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放心，”方武拍了拍胸脯，“你哥命硬，死不了。”
挂断电话后，方武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站在包厢门口，望着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雕花的木门。
原本是紧闭着的。
但现在，它正缓缓地，自动打开。
门缝里，透出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甜得发腻，像是要把饶魂魄都勾走。
方武眯起了眼睛。
看来，正主儿，终于要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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