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
真正的“显眼包”,正霸占着江似雾的餐桌c位。
早上七点十三分。
江似雾蹲在餐桌前,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根战术镁棒。
它就那么躺在那儿,无辜、冰冷、散发着一种桨你欠我主人一条命,识相点”的无形威压。
肖梓洛单脚蹦过来,手刚伸出。
“啪!”
江似雾一瞻降龙十八掌”劈开她的手。
“别碰。万一有指纹采集,咱俩直接喜提银手镯闺蜜款,局子里相依为命?”
昨晚她半夜惊醒,梦见沈易骁穿着军装闯进她家,一脸“交出国家机密”的架势,把她铐走了。
她咽了口唾沫,抓起手机敲屏幕。
【长官,您的……随身凶器遗落民间我这儿了。要不我给您顺丰保价到付?安全高效,备注易燃易爆但我不承认。】
【或者闪送?我看平台有退役特种兵跑腿服务,血统纯正。专业对口,包您满意!】
【实在不协…我放区门卫王大爷那儿?您自取。门卫王叔当过民兵,应该压得住场。】
发送。
手机扣桌。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S:军用物资私自转交第三方,涉嫌泄露军事秘密。】
【S:你让闪送哥接单,是想拉着他一起上军事法庭结拜?】
江似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泄露军事秘密?!
江似雾:【那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案了?!我还没来得及犯罪啊!】
S:【所以亲手送。】
S:【晚上七点,万象城北门星巴克。】
S:【当面清点,签字画押,两讫。】
江似雾:【好的呢,我爬也爬过去!】
她把手机狠狠拍在桌面上,冲着镁棒磨牙。
“你给我等着。今晚送走你,老娘跟你主人桥归桥路归路!”
镁棒沉默。
只是冷硬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张气成河豚的脸。
……
傍晚六点四十。
江似雾全副武装。镁棒裹了三层保鲜膜,塞进防静电袋,死死压在帆布包底。
网约车刚拐上二环,铃声炸响。
屏幕闪烁:宴宝。
江似雾接起来。
“姐姐……”
四岁男孩的鼻音浓重,极力压抑着抽噎。
“妈妈生病了,好烫。可是奶奶不让打针……”
“奶奶妈妈装病,让她手洗羊绒毯……妈妈起不来……”
声音碎在风里。
江似雾脊背猛地绷直。
“她们不让我找外公……姐姐,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碎掉了。
江似雾握手机的指节发白。
“宴宝乖,待在房间别出来。姐姐马上到。”
掐断。
“师傅,改道金陵华庭!快!”
她切进微信,长按语音键,语速极快。
“长官,突发家庭恶心副本,交接延——”
“吱——!”
网约车急刹。
江似雾整个券射向前,额头“砰”撞上前座椅背,惯性反弹,后脑勺狠狠磕上车窗玻璃。
指尖脱力。
语音条里,录进最后半秒——
“嘎——!!”活像只被活活掐住脖子的唐老鸭。
绿框发送。
“姑、姑娘你没事吧?!前面窜出条狗——”司机惊魂未定。
江似雾死咬着牙,捂住肿起的额头。
“没事。师傅,踩到底。”
……
金陵华庭A栋。
电梯直达二十三层。
江似雾输入姑姑早年给的备用密码,门锁咔嗒弹开。
入目,寒气逼人。
江执语靠坐在洗手间门口的地砖上。
脸色煞白,额前碎发全被冷汗浸透。
一双冻到青紫的手,正泡在一盆浮着冰块的水里,机械地揉搓羊绒毯。
客厅中央。宋母端着白瓷炖盅,慢条斯理撇去浮油。
“……云峰撑起千人集团,应酬多是能力的体现。你倒好,摆张死人脸。让你洗条毯子,还委屈上了?”
侧面单人沙发。
她那人模狗样的姑父宋云峰,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平板。
“执语,妈得对。你最近是有点太敏感了。”他翻过一页,“洗完就去睡,回头我让敏敏给你约个心理医生。”
江似雾的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灵盖!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残影。
她弯腰,双手死死扣住塑料盆沿,刺骨寒意瞬间扎透掌心。高烧病人,泡冰水!
腰腹骤然发力,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一整盆冰水混合着死沉的羊绒毯,被她当场掀飞!
脏水呈扇形泼出,精准砸碎在宋母的鳄鱼皮拖鞋上,洇透半张波斯地毯。
“啊!”
宋母尖叫弹起,炖盅脱手,“哐当”砸裂,燕窝泼了一地。
“哟,这是哪家穿越来的老封建?”
江似雾像个战神,稳稳当当挡在姑姑身前,甩掉指尖的冰水,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直直劈向宋云峰。
“宋老太太,您这女德班的裹脚布是拼多多砍的吧?还分期付款在客厅里放毒气呢?”
宋云峰猛地扔开平板。
“江似雾!你发什么疯?!谁让你来的!”
“走门进来的,不然呢?飞进来的?”
江似雾懒得理他,转身一把拽起地上的江执语。
“宋总,您老婆都快烧成舍利子了,您还搁这儿演‘感动中国十大孝子’呢?”
宋老太回过神,拐杖“咚咚咚”捶地。
“反了了!保姆!叫保安把她给我扔出去!”
“您打110更快。”江似雾岿然不动。
“正好我给各路媒体朋友开个现场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恶婆婆,逼高烧儿媳冰水洗地毯为哪般》,您猜明宋氏的股票是开盘跌停,还是直接熔断?”
宋母一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宋云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搬出长辈威压。
“似雾,这是家事。你姑姑弄脏了妈最喜欢的毯子,清洗一下怎么了?你这么闹,江家的教养呢?”
走廊传来微响。两位邻居探出头,手机悄悄举起。
宋母眼珠一转,立刻拔高音量。
“造孽啊!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宋云峰。”
一个极度沙哑的声音,撕裂了这场闹剧。
江执语靠着墙,浑身发抖。她死死盯住丈夫,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你下午,在开董事会。”
宋云峰扶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
“可我去医院拿药。”江执语的字句咬出血腥味,“亲眼看见你陪着一个女人,在妇产科VIp区。”
空气瞬间被抽干。
门口偷拍的邻居手一抖,手机“啪嗒”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宋母捏着速效救心丸的手,也停住了。
“你跟踪我?!”宋云峰声调陡然失控,“那是客户的女儿!我只是顺路——”
“顺路顺到妇产科?宋总的导航是用脚画的吗?”
江似雾厉声斩断,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不是把发烧的老婆当抹布使,自己在外面当VIp护花使者!”
宋云峰脸都绿了,冲上去:“执语,你别听这疯丫头胡袄——”
“别碰她!”
江似雾一把推开宋云峰的手,转身走向侧卧。
推门。
宋时宴缩在床角,抱着掉了耳朵的布偶兔,泪痕斑驳。
“宴宝。”江似雾蹲下,平视。
男孩抽泣着扑进她怀里。“姐姐……”
“我们带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宋时宴拼命点头。“不要妈妈疼。”
江似雾一把抱起男孩,单手架住江执语的胳膊,大步走向玄关。
“站住!你带走我大孙子算怎么回事!”宋母急吼拦路。
“让路。”
江似雾眼底杀气四溢。
“谁拦,我报警。宋家不要脸,我要。”
门外邻居纷纷后退。
三个饶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
万象城北门,星巴克。
沈易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早已凉透。
手机屏幕上,那条仅有1.3秒的语音条,显得格外诡异。
长官,突发家庭恶心副本,交接延后——嘎——!!
沈易骁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为了鸽我,物种都变异了?”
不对劲!
他凝神,又播了一遍。
那声“嘎”的前面,有尖锐的刹车声“吱——!”,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砰”!
然后才是她那声变流的惨叫!
星巴磕空气骤然被抽干!
沈易骁瞳孔紧缩成针尖,战术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最坏的判断。
“江似雾!”
他拨出电话。盲音。
再拨。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女声播报。
“刺啦——!”
椅子被大腿狠狠撞开,向后刮出惨剑
一个路过的服务生被他身上卷起的滔杀气吓得腿一软,托盘“哐啷”砸了一地。
沈易骁看都没看,大步迈出玻璃门。
指尖盲按屏幕,正欲强启军区GpS定位。
屏幕顶端,二哥的微信弹窗炸了出来。
沈煜骁:【老三!卧槽!快看!金陵华庭那个顶奢业主群,炸了!】
沈煜骁:【[视频]】
点开。
晃动的偷拍视角里,是江似雾正背着包,架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抱着孩子,煞气腾腾冲出大门。
那张一贯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此刻写满了“生人勿近,违者超度”。
没出车祸。
沈易骁死死盯着她额角的伤,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秒,他拉开路边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
轰下油门,撕裂夜色狂飙而出!
……
金陵华庭负一层。
电梯“叮”声到达。
金属门刚朝两边滑开。
刺目的远光灯直直打来。
一辆黑色大G,极其霸道地横停在电梯口半米处。
沈易骁一身冷肃,挟着从黑夜里劈开的凛冽寒气,大步走来。
一句话没问。
径直走过来,把江执语从她背上接了过去。
江似雾愣住。
“你怎么——”
沈易骁拉开后座车门,把人放平。
他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和她怀里的孩子。
“先上车。最近的三甲,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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