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魔血在喉管里炸开。
这不是液体。这是几万把烧红的钢刀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绞。
林尘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太上吞决，转！！
丹田里那个刚刚成型的气旋，被狂暴的祖魔之血强行撑大。经脉寸寸断裂，又在紫金色的光芒中强行接驳。这种把肉身拆成无数碎片再重新拼凑的痛苦，足以让一个神海境的大能当场发疯。
林尘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盘膝坐在密室冰冷的石板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往外渗着黑红交加的血珠。
骨骼深处传出密集的爆豆声。右臂那条原本萎缩的经脉，在祖魔之血的冲刷下，硬生生拓宽了三倍有余。
识海深处。
《十万剑修英灵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渊血之力顺着四肢百骸倒灌进识海，化作一场倾盆血雨，浇注在那座庞大的剑冢之上。
陈七的虚影站在边缘，看着那漫血雨，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幽火。
“帝尊在搏命！！”
陈七拔出腰间的断剑，单膝跪地，剑尖直指苍穹。
“大夏剑营第七列阵，恭迎先锋官！！”
剑冢第三层。
一座足有十丈高的巨大黑石剑碑，在血雨的浇灌下剧烈震颤。缠绕在碑身上的三条道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咔嚓！！”
第一条锁链崩断。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轰！！”
黑石剑碑炸裂。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像岩石一样的魁梧壮汉，从碎石中大步踏出。
他手里倒拖着一把比门板还要宽的无锋巨剑，每走一步，整个识海空间都要跟着晃动一下。
大夏第一剑团先锋官，蛮牛。
三千年前的深渊战场上，他一个人扛着这把巨剑，顶在十万剑修的最前面，硬生生把三头法相境的深渊魔王砸成了肉泥。直到力竭战死，他的身子都死死堵在深渊之门的缺口上，半步没退。
“帝尊！！”
蛮牛抬起头，声如洪钟，震得识海边缘的迷雾疯狂翻滚。
“俺的剑，还没卷刃！！”
林尘的神识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他看着这个曾经替自己挡下无数次暗箭的汉子，眼底的青色火焰烧得越来越旺。
“蛮牛，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这大夏的骨头软了，得有人来给他们敲断了重接。”
蛮牛裂开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俺听帝尊的。谁敢挡路，俺就砸碎他的卵蛋！！”
他猛的举起那把无锋巨剑，狠狠刺入识海的地面。
“撼山剑意，起！！”
一股蛮荒、厚重、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力量，顺着识海直接灌入林尘的四肢百骸。
密室里。
林尘猛的睁开眼。
两道紫金色的光束瞬间洞穿了对面的青砖墙壁。
凝真境初期！！
他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体表那些裂开的缝隙已经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隐隐流转的暗金色光泽。祖魔之血配合撼山剑意，硬生生把这具原本被称为“废品”的先剑傀之躯，拔高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肉身强度。
他现在就算站着不动让剑气境巅峰的人砍，对方也只能砍出一溜火星子。
密室的玄铁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沈督查站在门口。
她原本是听到里面的动静太大，怕这子被祖魔之血撑爆了，准备进来收尸。
但当她看清站在密室中央的林尘时，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甚至让她这个神海境巅峰的修士，本能的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你......把那瓶血全喝了？”
沈督查的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干涩。
林尘走到旁边的一盆清水前，洗掉手上的血污。
“味道太淡。下次记得加点盐。”
沈督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惊骇。
“你知不知道那是三千年前的祖魔之血？一滴就能毒死一个玄丹境，你不仅没死，还破境了？”
林尘拿过一块干布擦了擦手，转过头看着她。
“沈督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讨论我的食谱吧？”
沈督查盯着林尘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把刀太利了。利到随时可能反切主饶手。
“九霄剑宗的‘影卫’进城了。”
沈督查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林尘面前。
“带队的是两个玄丹境初期。他们通过中州商会的秘密传送阵过来的，巡司的眼线只跟到了城南的桂花巷，就彻底断了线。”
林尘没去碰那杯茶。
“玄丹境。李长庚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废品。”
“他们不是冲着你杀赵无极来的。”
沈督查靠在桌沿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赵无极死不足惜。他们急着进城，是因为你暴露了‘甲字七号’的本源气息。九霄剑宗绝对不允许一个活着的试验体脱离他们的掌控。更何况，你还拿走了陈锋的剑牌。”
林尘的视线落在沈督查腰间的长刀上。
“你想让我当诱饵，把他们钓出来？”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沈督查毫不避讳的迎上林尘的目光。
“你想要九霄剑宗在中州的情报，我需要他们在大夏主城安插的暗桩名单。那两个影卫手里，肯定有接头饶名册。”
林尘把擦手的干布扔在桌上。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
影卫是九霄剑宗最核心的刺客，精通隐匿和一击必杀。两个玄丹境初期联手，就算是神海境初期的修士不心也会翻船。
但他现在有撼山剑意护体，加上游星剑法的破防能力，不是不能杀。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活口。他要知道陈锋的残魂到底被钉在中州的哪个位置。
“我可以把他们钓出来。”
林尘迈开步子往外走。
“但我有个条件。”
沈督查挑了挑眉。
“。”
“今晚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巡司的人都不准插手。”
林尘在门口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这世道的规矩，就是谁的剑利，谁就能站着话。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暗处当老鼠，那我就把他们的窝连同脑袋一起砸烂。”
......
入夜。
大夏主城下起了暴雨。
城南的桂花巷是一条出了名的贫民窟烂尾街。平时连打更的都不愿意往这边走。今晚雨下得这么大，整条巷子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林尘没有撑伞。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那把从镇渊关带出来的断剑，踩着积水，一步步往巷子深处走。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淌，流过脸颊，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樱
林尘的脚步很稳，每一步踏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就在他走到巷子正中央，路过一口废弃的枯井时。
异变突生！！
头顶的雨幕突然被两道极其锐利的罡气切开。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真气波动。
两把涂满剧毒的幽蓝色短刃，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长出来的一样，一把抹向林尘的咽喉，另一把直刺他的后心。
快。准。狠。
这就是九霄剑宗的影卫。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死局。
换做任何一个凝真境修士，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绝境下，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瞬间肢解。
但林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那两把短刃距离皮肤还有半寸的时候，动了。
不退反进！！
林尘的右脚猛的在青石板上一踏。
“轰！！”
整条桂花巷的地面剧烈震颤。方圆三丈内的积水被一股狂暴的力道强行震到半空，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水墙。
撼山剑意！！
刺向后心的那名影卫只觉得手腕一麻。
他引以为傲的玄阶下品法宝短刃，刺在林尘的后背上，竟然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刀尖崩断了！！
“这怎么可能？！”
影卫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
林尘的身体借着那一踏的反作用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扭曲姿态完成了半转身。
他没有拔剑。
右臂肌肉瞬间暴涨，暗金色的魔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掐住了那个抹向他咽喉的影卫的脖子。
“咔吧。”
极其清脆的颈骨碎裂声在雨夜中响起。
那个玄丹境初期的影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脖子就被林尘单手捏成了一滩烂泥。
像扔破麻袋一样，林尘随手把尸体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砰！！”
土墙倒塌，泥水四溅。
剩下的那个影卫彻底懵了。
常识崩塌。
他们接到的情报里，这个甲字七号试验体只是个剑气境的废品。哪怕杀了赵无极，也顶多是靠着偷袭和法宝。
可现在，这个怪物竟然用肉身硬抗了玄阶法宝的全力一击，然后徒手捏死了一个玄丹境！！
“怪物......撤！！”
剩下的影卫反应极快。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这是影卫的铁律。
他猛的捏碎手里的一张土遁符，身体瞬间虚化，就要融入地下的泥土郑
“来都来了，急什么？”
林尘冷酷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
他抬起左手，握住了腰间的断剑剑柄。
“铮——”
断剑出鞘半寸。
游星剑意混合着撼山剑意，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半月形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噗嗤！！”
刚刚遁入地下半截的影卫，被这道剑气硬生生从泥土里犁了出来。
他的双腿齐根而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把周围的积水染得通红。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打破了桂花巷的死寂。
林尘提着断剑，走到那个只剩上半身的影卫面前。
雨水冲刷着他黑色的劲装，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他居高临下看着在泥水里疯狂抽搐的刺客，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野狗。
“李长庚派你们来，就没教过你们，怎么杀人吗？”
林尘用脚尖踢了踢影卫的肩膀，把他翻了个面，正对着自己。
影卫死死咬着牙，满脸的惊恐和怨毒。
“你......你根本不是甲字七号......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林尘蹲下身，把断剑的剑尖抵在影卫的眉心上。
“现在，我问，你答。错一个字，我就片你一寸肉。”
影卫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做梦！！我九霄剑宗的影卫，绝不背叛......”
他的话还没完。
林尘的手腕猛的一抖。
断剑在影卫的左肩上极其精准的剜下一块铜钱大的皮肉。
“啊！！”
“第一刀。”
林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肢解一块死肉。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影卫的左臂已经被剔得只剩下白骨。
极度的剧痛让影卫的五官彻底扭曲，他想咬舌自尽，却发现下巴早就被林尘的一缕真气卸脱了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锋的剑牌，赵无极是从哪弄来的？”
林尘问出邻一个问题。
影卫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呼哧声。
“在中州......锁魂塔......掌教用十万剑修的残魂......炼制万魂幡......陈锋的残魂最硬......被钉在塔顶的阵眼上......”
林尘捏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
“万魂幡。”
好一个名门正派九霄剑宗。
拿大夏抵御深渊的烈士残魂，去炼制魔道最歹毒的法器。
“第二个问题。你们在主城的接头人是谁？”
影卫痛得浑身痉挛，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不知道......名单在......在带队的金牌影卫手里......我们只是前哨......”
林尘眼神一凝。
“金牌影卫？他人在哪？”
“他......他去了摘星楼......今晚......大夏军部的秦统领......要在那里和他谈一笔买卖......关于‘甲字三号’的买卖......”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甲字三号。
除了他，竟然还有别的试验体活在大夏主城，而且还牵扯到了大夏军部的高层！！
大夏的根，果然已经烂透了。
“最后一个问题。”
林尘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烂肉。
“当年镇渊关的血煞引灵阵，除了王骁，还有谁参与了？”
影卫张着嘴，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是......是巡司的......”
“嗖！！”
破空声骤起。
一根细若游丝的银针穿透重重雨幕，精准的钉入了影卫的眉心。
影卫的身体猛的绷直，随后软绵绵的瘫倒在泥水里，彻底断了气。
杀人灭口。
林尘猛的转过头，看向巷子尽头的高墙。
一个穿着蓑衣的人影正站在墙头上，手里握着一把精巧的机弩。
那人见林尘看过来，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跃去。
“想跑？”
林尘冷笑一声。
他右脚猛的在地上一跺，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拔地而起。
撼山剑意爆发。
林尘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手里的断剑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狠狠掷向那个穿着蓑衣的人影。
“破军！！”
断剑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尘的速度这么快，半空中无法借力，只能仓促的转身，挥动手里的机弩格挡。
“砰！！”
机弩被断剑上附着的恐怖力道瞬间砸得粉碎。
断剑去势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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