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公开听证在七后举校
同上一次相比,曜星代表席空了一半。顾临川和三名高层管理人员处于刑事调查期间,只能在监察人员陪同下出席。地下三层的设备、活体数据库和远程授权模块全部列入证据。
听证开始前,数据核心中的身份映射已经完成第一轮恢复。
二十三个编号对应出二十一个真实姓名。A-06的数据严重损坏,A-12只找到一个名字“梁沐”和模糊的儿童福利机构记录,仍需继续比对。
这二十一个人里,有为支付学费参加有偿研究的学生,有相信员工健康计划的曜星职员,也有本就患有焦虑和创伤后障碍、以为自己接受正规治疗的患者。
他们不是因同一种原因走进试验室,却都在信息被隐瞒时失去了真正同意的条件。
许乔选择公开姓名,江遥由家属授权纳入医疗证词;其余受试者是否公开则完全交由本人或家属决定。
没有人再被迫用编号证明自己受过伤害。
沈知微坐到项目负责人席时,没有带公司准备的发言稿。
监管官先问:“你是否承认,共感项目的核心技术被用于二十三项未经批准的人体试验?”
“承认技术被使用,不承认这些试验经过我批准。”
“你是项目首席研究员。为什么长达十一个月没有发现?”
“因为我把物料、临床沟通、伦理归档和设备安全拆分给不同管理线,又默认所有异常最终都会送到我这里。”
沈知微打开自己的陈述。
“安全报告第一次被删除,我接受了同步故障的解释;宁一提交物料异常时,我甚至不知道基层员工无法直接联系我;护士发现未登记受试者,通知被研发副总裁办公室拦截;三名早期作者追问署名,也没有人能见到我。”
“这些信息被人为截断,但我作为首席研究员,没有建立第二条确认渠道。这是我的监管疏漏。”
顾临川的律师问:“既然你承认管理疏漏,是否也承认项目风险主要来自你只关注技术、不具备管理能力?”
“不承认。”
“你刚才亲口——”
“管理疏漏是具体责任,不是把所有犯罪重新装进‘她不懂管理’这句话里。”
律师又问:“过去七年,你是否从曜星获得高额薪酬、股权和行业声誉?”
“是。”
“也就是,你享受集中管理带来的收益,如今出现犯罪风险,却声称自己对管理体系毫不知情?”
“我没有声称毫不相关。”沈知微,“我获得过收益,因此专利返还和赔偿中也应承担相应义务。但获得收益不能证明我批准人体试验,正如承担疏漏不能替真正作出清除命令的人免罪。”
“我今坐在这里,就是为了不把获益者和犯罪者、管理责任和具体行为混成一团。”
沈知微将第一组证据投到屏幕。
安全报告原始版本、两次删除日志、伪造电子签名行为模型,以及私人终端恢复证书。十五份非法批准书的设备凭证来自她的终端,书写行为却不是她本人;恢复证书由GLc-Vp-07申请。
第二组,是地下三层的物料和建筑记录。
被伪造销毁的电极、镇静贴、校准线圈和冷存储核心,全部经由宁一旧权限进入隐藏区域。四份拆分采购单和活体数据中心建设,均由顾临川办公室代理代码批准。
第三组,是两次气体泄漏。
第一次行动表明确记录宁一的预计死亡时间、沈知微的告警诱导和顾临川的“紧急介入”时间;第二次环境净化则由顾临川随身行政终端持续重发授权。江叙从地下三层取出的硬件模块保留了不可修改的设备指纹。
第四组,是版本零署名。
沈知微、林穗、陈拓和何夏的原始手稿,与顾临川删除四人姓名的操作记录、语音备忘完整对应。它证明这种模式并非事故发生后才出现。
“顾临川多年来通过控制信息、署名和权限,让项目的收益集中到自己名下,风险则始终可以由我的有效签名承担。”
“非法试验不是一个技术员偷偷做出的偶然行为。它需要物料、场地、资金、医疗人员和长期数据出口。曜星高层至少有四条管理线参与。”
听证随后播放许乔的授权陈述。
她没有讲复杂技术,只描述自己如何在看见陌生面孔时产生并不属于自己的依恋,如何因为一个提示音连续数月不敢进入公共场所。
罗维则提交发布会体验协议和七训练记录。他,自己同意的是让设备帮助发声,从未同意被训练“更信任顾总”。
林穗、陈拓和何夏共同确认版本零的研发过程。他们要求的不只是补发收益,还包括在所有使用该算法的治疗设备中恢复发明人信息。
一份份证词让“系统性违规”不再只是屏幕上的结论。每条管理捷径后面,都站着一个为它承担身体或职业代价的人。
律师问:“你是在将全部责任推给前未婚夫吗?”
“不是。”
沈知微关掉证据页面,重新看向评审席。
“我承担没有发现、没有追问和过度集中技术权威的责任。后续治疗、专利收益返还和受试者赔偿中,我会接受独立机构确定的义务。”
“但承认自己的责任,不代表替别人承担犯罪;曾经信任一个人,也不代表必须维护他的解释。”
患者代表问:“你是否认为自己也是受害者?”
“我的成果和身份被盗用,我当然受到伤害。”沈知微,“可我仍拥有职位、资源和公开发言的机会。许乔、江遥和其他受试者失去的是身体控制、记忆和姓名。不能因为我站在这里,便让故事只剩一个被未婚夫欺骗的女科学家。”
她将二十一份经授权公开的姓名交给听证记录员。
“最早发现问题的人是物料管理员宁一。保留路线记忆的是清洁员罗春梅、仓管员老赵和护士许岚。林穗、陈拓、何夏共同完成了版本零。每个名字都应该进入正式结论。”
监管官问:“你是否希望公众将你视为揭露曜星的主要人物?”
“不希望。”沈知微回答,“我最初没有揭露,是事故发生后才被迫看见。把所有功劳重新集中到我身上,只是换一种方式抹掉真正留下证据的人。”
“如果共感项目将来恢复,它也不该再以某一个才的名字宣传。”
宁一坐在旁听席,脑海中的隐藏任务面板不断更新。
【已归还姓名:24\/26。】
【待确认:A-06、A-12。】
听证持续了整整一。
最终,监管委员会确认曜星存在系统性伦理违规,撤销相关设备许可,冻结全部A系列及m型专利收益;二十三名受试者获得独立医疗、法律援助和赔偿优先权。顾临川、医学平台主管及两名行政负责人被移送刑事审查,董事会另行接受资金与知情程度调查。
共感项目不会立即重启。
沈知微提交的公益托管方案只获得临时受理。技术是否还能继续使用,将由受试者代表、独立伦理机构和原始作者共同决定,不再由某个首席研究员或公司单独了算。
听证大厅外,许多患者家属仍对停试不满,也有人要求永久销毁全部技术。委员会没有用一场听证替所有人作出统一选择,而是保留继续质询、退出数据使用和选择替代治疗的权利。
真相公开并不会让所有矛盾立刻消失。它只是让每个承受后果的人终于能够进入决定过程。
听证结束前,顾临川申请作个人陈述。
他的律师明显不赞成,却没能阻止。
顾临川没有看评审席,只看着沈知微。
“我承认自己用过不符合程序的手段,也承认对部分试验风险判断错误。”他,“但我从未想伤害知微。所有决定,都是为了让我们的项目活下去,让我们两个人拥有共同的未来。”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我希望在正式起诉前,得到一次同她单独明的机会。”
监管官询问沈知微是否同意。
她沉默几秒。
“可以。”
“但在律师和记录设备在场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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