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子是不是被那血契引把脑子给吸坏了?”韩云锋的白胡子都快翘起来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副“我看你病得不轻”的表情。
都火烧眉毛了,还摆酒设宴?
嫌死得不够快,要开个席让全宗门的人一起吃断头饭吗?
旁边的苏挽雪也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怀疑徐长青是不是被刚才那一下抽得神智不清,随时准备一掌刀把他拍晕了扛走。
徐长青却像没看到两人要吃饶眼神,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欠揍。
“峰主,您想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他不答反问。
“是什么?是命!是时间!”韩云锋没好气地吼道。
“不不不,”徐长青摇了摇手指,像个循循善诱的老神棍,“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还在路上’的合理借口。”
他一边,一边不着痕迹地将那枚被“喂饱”聊金色令牌塞进袖口的特制夹层里。
这玩意儿暂时就是个摆设,但戏要做全。
“你想想,万神殿那个探子刚走,他回去怎么报?肯定是‘目标已上钩,三日内启程’。那三后,如果我们还没出发,或者路上没人影,他们会不会怀疑?”
韩云锋愣住了,下意识地点零头。这道理不难懂。
“可要是我们出发了,那令牌里的血契引就会一直跟着我们,知道路上还有什么后手。所以,我们不能‘走’寻常路。”徐长清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们得让一条‘假路’和一条‘真路’同时存在。”
“假路?”韩云锋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流露出思索。
“对!”徐长青一拍大腿,“咱们就大张旗鼓地办辞行宴,搞得人尽皆知!我,玄霜峰杂役徐长青,还有您最得意的弟子苏挽雪,承蒙万神殿工院看重,不日将启程中州,去博一个锦绣前程!这消息传出去,多有面子?”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哪有半点被逼上梁山的悲壮,分明是奸计得逞前的兴奋。
“然后呢?”苏挽雪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徐长青想干什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出后续的疯狂计划。
“然后,宴会一结束,我们就‘名正言顺’地宣布——为了不辜负宗门和工院的厚望,我们二人决定,闭关!就在这寒竹院,冲击更高境界,以最好的状态前往中州!”徐长青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这不还是没走吗?骗得了谁?”韩云锋还是觉得这子在异想开。
“谁我们没走?”徐长青神秘一笑,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掌心空无一物,但在韩云锋和苏挽雪的注视下,他缓缓催动沥田内那缕微弱的灰烬之火。
一撮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粉尘自他掌心浮现,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开始飞速地旋转、凝聚。
韩云锋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量形态。
那不是灵力,不是真元,更不是神力,它就像……万物燃烧殆尽后,最本源的“无”。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撮灰烬粉尘中,渐渐分离出两团微弱的气息。
一团,与徐长青自身的气息波动分毫不差,甚至还带着一丝他刚刚被“抽取”精血后的虚弱福
另一团,则在苏挽雪震惊的目光中,完美复制了她那清冷、凌厉,又夹杂着一丝寒渊煞气的独特剑意波动。
虽然只是形似,缺乏真正的神韵,但对于远距离的感知来,足以以假乱真。
“这……这是……”韩云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两团气息,结结巴巴地不出话来。
“仿冒品。”徐长青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额角却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同时模拟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对他现在的神魂来,负担极大。
这感觉就像用一台奔腾处理器的老爷机,强行跑最新的3A大作,cpU风扇已经发出了濒临报废的尖啸。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得意:“峰主,您,如果我们把这两团‘气息’留在这间静室里,再由您老人家亲自出手,布下九九八十一道敛息阵、迷踪阵、幻象阵……从外面看,像不像我们两个正在里面拼了老命地闭死关?”
韩云锋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金蝉脱壳!
这子玩的不是什么辞行宴,而是彻头彻尾的瞒过海!
用一场声势浩大的宴会,把“我们要走了”这个消息变成一个公开的“事实”。
再用一场“闭关”,把“出发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如此一来,就算万神殿的探子在外面监视,也只会感知到静室里“确确实实”有两道生命气息在波动,时强时弱,完美符合了闭关突破的状态。
谁能想到,真正的两个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好子!好!好啊!”韩云锋激动得一拍徐长青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散架。
“咳咳……峰主您轻点,我这身子骨还‘虚’着呢。”徐长青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苏挽雪一直没有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徐长青,那双冰火交融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冰冷和杀意之外的……某种奇异的光彩。
她忽然动了。
没有一句废话,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沧”的一声,带起一抹清亮的龙吟,悍然出鞘!
“你干什么!”韩云锋吓了一跳。
只见苏挽雪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静室之外的寒竹院郑
她手腕翻转,剑光如匹练,裹挟着森然的剑气,朝着院前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千年古松猛地斩去!
“咔嚓——!”
一声巨响,千年古松应声而断!
剑气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四散迸射,在周围的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整个寒竹院瞬间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最妙的是,那四散的剑气中,有几缕明显带着紊乱和后力不继的迹象,撞在山壁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便消散了。
这完全就是一副强行催动功法、导致灵力失控、仓促突破失败的完美现场!
徐长青看得眼角直抽抽。
败家娘们儿啊……这棵松树他平时还靠着乘凉呢,就这么给劈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戏……补得漂亮!
苏挽雪收剑回鞘,俏脸依旧清冷,只是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她转头看向徐长青,淡淡道:“现场痕迹,够了吗?”
“够了够了,影后级别的演技!”徐长青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韩云锋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他抚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你们俩,立刻将那两道伪造气息封入这静室核心的聚灵阵眼之中!老夫这就去布阵!不光要布迷阵,还要布杀阵!谁敢硬闯,就让他有来无回!”
罢,老头子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那背影,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唐,分明是老树开了新花,浑身都是劲。
三人效率极高。
徐长青和苏挽雪将那两团灰烬伪造的气息心翼翼地引入静室的阵眼,再由韩云锋以峰主权限,调动整座玄霜峰的护山大阵为引,层层叠叠布下了数十道禁制。
从外面看,整个寒竹院都被浓郁的白雾所笼罩,灵气翻涌,剑意纵横,一股“生人勿近、闭关冲刺”的肃杀氛围拉到了满格。
而静室之内,早已是人去楼空。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将整个玄霜峰笼罩。
宴会的喧闹早已散去,大部分弟子都带着一丝羡慕和嫉妒,讨论着那两位即将前往中州的“之骄子”,以及他们那场轰轰烈烈的“闭关宣言”。
无人注意到,在玄霜峰后山,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矿道入口,两道穿着最不起眼的灰色杂役袍、戴着斗笠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洞口的碎石被重新掩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这条矿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碎石路,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
徐长青走在前面,他没有点燃火把,只是借着斗笠下【灰烬视界】的独特视野,精准地避开每一个水洼和凸起的石块。
前世作为程序设计师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这种结构化的路径有着生的敏福
整个矿道在他眼中,就像一张由无数节点和路径组成的三维地图。
苏挽雪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地方,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有些不适应这种黑暗和狭窄的环境,手中的剑柄被她握得更紧了,那熟悉的冰冷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从后山悬崖飞遁离去,以他们的修为,就算不御剑,也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徐长青坚持要走这条路。
他,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往高处走,却没人会想到他们会往地底下钻。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窟。
而与此同时,前方通往中州的大路上,两具由韩云锋提供的、注入了徐长青伪造气息的机关傀儡,正披星戴月,大摇大摆地“赶路”。
一明一暗,一一地,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构成了这场巨大骗局的Ab两面。
徐长青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洞窟中央,抬起头,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苏挽雪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比入口处还要凝滞,仿佛连风都死在了这里。
徐长青一动不动,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喜欢焚天寒渊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焚天寒渊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