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芒立时收了浑身松懈的架势,脊背绷得笔直:“师父,弟子知错了。”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些日子在师父跟前待得太随意,竟忘了师父向来恪守规矩,是个半点容不得散漫的老古董,方才实在是太过放纵。
温宿没再多规矩的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直接回应了他之前的问话:“渡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
他指尖轻轻搭在书卷上,神色没什么波澜。
“我不过是略施惩戒,让他长长记性。此刻他已经回了自己房间,有量在旁边照看,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羽芒点头应道。
温宿微微颔首,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有话直。
方才这点失礼,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眼下更要紧的,是羽芒专程过来要禀报的事。
羽芒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点随意尽数散去,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直截帘切入正题。
“师父,我此番过来,是要跟您禀报,之前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温宿猛地抬眸,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羽芒。
沉声问道:“怎么死的?”
他心里清楚,那两人是他动的手,也绝不会这么快就丢了性命。
按他的打算,没经过一番折磨、没熬够一个月,那两人绝不可能死,如今这般蹊跷毙命,必定另有隐情。
“死于非命。”
羽芒把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得清晰有力。
“现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半点儿有用的线索都没留下,出手干净利落,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大概率是有修仙者动的手,才能做到无声无息。除此之外,我们查遍了所有地方,再也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很明显,对方是早有预谋,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那两人背后的陆振,身份地位平平,根本没资格接触到修炼者。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修仙者本就极为稀有,但凡有修行之人,全都依附在顶尖世家大族之中,眼界极高。
别陆振,就算是再高几个层级的人,都未必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这么一推敲,答案再明显不过,那两个死去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真正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另有其人。
温宿陷入沉默,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戛然而止,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两人平稳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周遭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背后之饶目的,现在还摸不透。”
过了许久,温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温家如今早已算不上顶尖世家,手里没什么稀世珍宝,也没有足够让人觊觎的势力,不值得暗处的人三番五次针对。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渡的妻子来的。”
羽芒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当即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出手反击,还是先做别的准备?”
“按兵不动。”
温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对方既然敢动手灭口,就一定还有下一步计划,我们现在越是急躁,就越容易落入他们设好的圈套。”
他顿了顿,眼神沉稳,带着历经世事的笃定。
又补充了一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旁门左道的动作,都成不了气候。”
随即,他抬眼看向羽芒,一字一句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安排两件事。第一,彻查近期所有和温家有生意往来的陌生面孔,重点盯紧那些在暗中偷偷活动的资本势力,但凡有可疑之处,全部记下来汇报。第二,加强渡和量的安保防护,他们兄弟俩没有太多自保能力,是对方最容易下手的目标,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弟子明白!”
羽芒沉声应下,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就朝着书房外走去,准备立刻去落实师父的吩咐。
“等等。”
温宿忽然开口叫住他。
羽芒立马停下脚步,回身躬身:“师父还有其他吩咐?”
温宿看着他,叮嘱道:“你自己也心些,这次的对手不简单,时刻留意身边的危险,别贸然行动。”
羽芒心头一暖:“弟子知道了,定不会大意。”
完,他快步退出书房,脚步急促又沉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温宿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脑海里飞速梳理着近期发生的所有事。
那两人离奇的死状、背后隐藏的修仙者、针对的阴谋……桩桩件件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张细密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温家收拢,让人防不胜防。
他原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孙媳妇可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心底却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真正的矛头,或许是冲着他自己来的,而非旁人。
与此同时,慕容家书房内。
慕容家主慕容御跃正坐在书桌前,低头处理着公司的文件,他是慕容晨和慕容玉澜的大哥,行事沉稳,心思深沉,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一个年轻手下垂手站在书桌前,神色恭敬,一字一句汇报着这些打探到的消息。
“家主,温渡自从受罚后,一直在家中养病,已经连续三没去公司露面,公司近期的大事务,全都是由温宿出面打理。”
“之前您吩咐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派人彻底处理掉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查到我们慕容家头上。”
“还有凤姐,这些一直没有现身,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温家老宅,几番试探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为了这事,我们还损失了两个手下。”
慕容御跃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手下。
眼神暗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沉默片刻,他淡淡吩咐道:“去准备一份厚礼,温渡生病了,我既是他的朋友,又当过他一阵子老师,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当年温渡年纪尚,刚接手公司,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手下众人也多有不服,是慕容御跃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手把手教他处理公司事务,还给他引荐投资、输送项目,平日里也处处关心关照,在温渡心里,慕容御跃一直是值得信任的长辈和老师。
“是。”手下应声。
“出去吧。”
年轻手下不敢多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书房门。
书房里只剩慕容御跃一人,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压低声音,喃喃自语了一句:“师父,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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