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三十支步枪和若干定装弹药被送到了卢象升的雄军大营。
卢象升早就接到了崇祯的密旨,知道朝廷在研制新式火器。但当那三十支步枪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枪的做工之精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火器。
他亲自挑选了三十名经验丰富的火铳手,每人配发一支新枪和一千发弹药,进行为期三的高强度试射训练。
第一,射手们还不适应线膛枪的装填方式——米涅弹比枪管口径略,装填时比滑膛枪轻松,但要确保尖头朝上。有些射手装反了,导致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第二,经过调整,射手们逐渐掌握了技巧。在一百步的距离上,新枪的命中率达到了七成,远超滑膛枪的三成。到了两百步,滑膛枪已经基本失去精度,而新枪依然能保持四成以上的命中率。
第三,卢象昇亲自下场试射。他端起一支步枪,瞄准两百步外的一面靶牌,屏息,扣动扳机。击锤落下,燧石擦出火花,引燃药池,枪声响起,枪托稳稳地抵在肩上。片刻后,靶牌旁的观测兵挥动旗帜——命中,正中靶心。
卢象升放下枪,沉默了片刻,然后了八个字:“有此利器,何愁鞑虏!”
试枪结果很快出来了,枪管寿命到达两千多发都还能打,但是膛线已经让火药残渣和挂铅堆满了。就这也远超这时代的任何枪支。
试枪报告加急送回京城。崇祯看完后,当即下旨:第一批先造一万支,优先装备雄军。
旨意下达后,徐光启却没有急着开工。他找到其他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枪的问题解决了,但还不够。”他铺开一张图纸,“火炮才是攻城拔寨的关键。老夫在那边看到了一种新的铸炮法——铁模铸炮。”
孙元化凑过来看:“铁模?”
“对。”徐光启指了指图纸,“传统铸炮用的是泥模,一炮一模,耗时耗力,且模具受潮易炸膛。铁模可以反复使用,铸出的炮管壁厚均匀,质量稳定,成本也大大降低。”
宋应星沉思片刻:“铁模的关键在于铸铁的配比和冷却速度。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此法可校”
四个人再次围坐在大案前,图纸铺开,炭笔飞舞。最终经过参数对比,他们选中了拿破仑1857型12磅野战炮和6磅炮。
窗外,夜色渐深,但偏殿里的灯火依然明亮。那簇火苗在夜风中跳动了几下,终究稳稳地立住了,将四个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而另一边的温体仁回到大明就一反常态,他没有去都察院点卯,也没有找人打听朝中近日动向,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没有出门。
府上的下人都以为老爷病了,带回来的东西也没让人看,只是默默让管家入库。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回来,只有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第三清晨,温体仁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出现在乾清宫门口。(以往都穿的是或旧或破的官服的,朝堂大部分官员都是这样。这意思是:你崇祯的龙袍打补丁,我们的官服比你还破啊,好久没发俸禄了啊。不一样的是,崇祯是真穷,别人都是装的。)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疏,封面是他亲手誊写的几个大字——《陕赈疏》。
王承恩通报进去时,崇祯正在批阅陕西巡抚递来的急报——延安府又报饥民聚众,已有三县失守,流寇趁势而起,声势日炽。他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温体仁进殿,行了大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臣温体仁,叩请陛下允臣前往陕西赈灾。”
崇祯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御案前的温体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
“臣请旨前往陕西,主持赈灾事宜。”温体仁抬起头,双手将奏疏高高举起,“臣在那边半月,查阅了大量关于历代救灾的资料。大明之患,不在流寇,而在流民。流寇皆由流民所化,若能及时赈济、妥当安置,流寇不剿自减。”
王承恩接过奏疏,转呈御案。崇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越看越心惊——这份奏疏写得极为详尽,从灾情评估到粮食调运,从以工代赈到移民屯田,从官吏考航监督问责,每一条都有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连银粮如何交接、灾民如何登记造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写出来的东西。崇祯合上奏疏,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沉默了很久。
温体仁依然跪着,脊背挺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滔滔不绝地表忠心,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温爱卿,”崇祯终于开口,“你知道陕西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臣知道。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寇四起,官府束手无策。”
“你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此去若成,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若不成,臣提头来见。”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但他没有找到。温体仁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和他记忆中那个只会攻讦别饶“疯狗”判若两人。
“你去了陕西,朝中怎么办?”崇祯忽然问了一句。
温体仁沉默了一下,答道:“成基命成阁老可托后事。”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认识温体仁几年,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对成基命的正面评价。
“好。”崇祯放下奏疏,“朕准了。授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总督赈灾事务。赐尚方宝剑,陕西文武官员,三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温体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领旨谢恩。”
他起身,退出乾清宫。走到门口时,崇祯忽然叫住了他。
“温爱卿。”
温体仁停步,转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崇祯看着他,缓缓道:“朕在那边看过对你的评价。朕不信那个评价。朕信朕看到的。”
温体仁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他也知道,鞑子修明史修了近百年,里面的东西没多少可信的。袁崇焕都成英雄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荒唐的?看看袁可立对袁崇焕的评价,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温体仁去陕西的消息传开,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温体仁要去陕西赈灾?那个只会咬饶温体仁?那个除了攻讦别人迎合上意什么都不会的大奸臣温体仁?几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以为是谣传。
直到正式旨意下达,温体仁真的带着一队人马,亲自去户部押邻一批粮草,又从崇祯内帑里押了一批银子出了京城,朝堂上才炸开了锅。
成基命站在文渊阁中,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一言不发。他想起在现代时,温体仁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一夜,想起他后来没日没夜地翻阅资料、做笔记、写方案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老疯狗,还真让他咬到正地方了。”
温体仁出京那,京城百姓夹道围观。有人骂他奸臣作秀,有人他活不过三个月,也有人沉默地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什么话都没。
温体仁骑在马上,依旧穿着那一身崭新的官服,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钱粮药材的骡车。
他没有回头看京城,只是望着前方灰蒙蒙的空,轻轻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熹庙得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他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队伍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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