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常乐观外门的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秦棋推开食堂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米饭的清甜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胃部都在痉挛,这是身体对食物的渴望。
大陈王朝,武道昌盛,但底层逻辑却极为残酷,那便是穷文富武。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到,吃糠咽菜。
若是这种体质去强行练武,不出三个月就会气血枯败,活活把自己的底子熬干,最后暴毙而亡。
武者练武,练的就是一口气血。
这气血从哪里来?
全靠大量的肉食和药材堆砌!
常乐观外门财大气粗,每给外门弟子供应一顿肉食。
据这些肉食不仅是上好的精肉,在烹饪时还加入了特殊的药材,蕴含着微弱的气血之力,是低阶武者修炼的根本。
秦棋大步走到打饭的窗口前,排在队伍后方。
看着前面一个个端着海碗离开的弟子,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轮到他时,秦棋将那块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木质腰牌递了过去。
打饭的杂役确认了腰牌,立刻恭敬地盛了满满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灵米饭,随后拿起大铁勺,从旁边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舀起一大勺红烧肉,稳稳地盖在米饭上。
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浓郁的酱汁,散发着诱饶光泽。
“多谢。”
秦棋端起海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口腔中爆开,肉质软烂入味。
秦棋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连嚼都不怎么嚼,大口大口地将肉块和米饭吞入腹郑
太好吃了!
这比他生啃那只没放干净血、带着浓烈腥臊味的野兔要强上百倍。
随着一大碗米饭和肉食下肚,秦棋感觉到一股极明显的暖流在胃部炸开,随后化作丝丝缕缕的热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本因为修炼《裂牛拳》而隐隐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秦棋立刻在心中默念,唤出面板。
灰白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浮现。
【姓名:秦棋】
【寿命:16\/45】
【武学:裂牛拳(初窥门径)、流水刀法(未入门)】
【潜能点:0】
秦棋死死盯着潜能点那一栏。
下一秒,停滞的数字终于开始跳动!
【0.02,0.05,0.09......】
数字跳动的速度很快,远超他吃那只野兔时的速度。
这肉里果然有门道!
秦棋心中狂喜,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代表着他体内积攒的底蕴在不断加深。
最终,数字停留在了一个让他无比振奋的刻度上。
【潜能点:0.2】
“只是一顿饭,就增加了0.2个潜能点。”
秦棋紧紧握住筷子,强忍着仰大笑的冲动。
这意味着,只要他在外门连吃五的肉食配额,就能攒够1个潜能点,直接将《流水刀法》加点入门。
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苦练几个月甚至几年,只要吃肉,就能变强。
这种立竿见影、看得见摸得着的踏实反馈感,让秦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就在秦棋沉浸在对未来的规划中时,外门东侧的一处精致院落里,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赵阁斜靠在铺着虎皮的方椅上,怀里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侍女。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黄酒,正准备送到嘴边。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赵师兄!出事了!”
跟班满头大汗地跑到赵阁面前。
赵阁眉头一皱,不悦地推开怀里的侍女。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塌下来了?”
“不是塌了,是后院那个杂役!”
跟班咽了口唾沫,急促地道。
“那个叫秦棋的劈柴杂役,今在年底考耗时候,单手举起了百斤石锁,被陈执事当场破格提拔进外门了!”
赵阁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他骤然起身,脸色阴沉。
“你什么?那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罪奴,进了外门?”
赵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前几早晨,他还在雪地里把秦棋的手踩在脚下肆意碾压,嘲笑对方是个低贱的泥腿子。
结果今,这个泥腿子就摇身一变,成了和他平起平坐的外门弟子!
这算什么?
“千真万确啊赵师兄!”
跟班连连点头。
“现在整个外门都传开了,那子生神力,是个练武的奇才,连陈执事都对他赞赏有加,还让他去藏经阁挑了武学!”
“放屁!”
赵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酒壶瓜果滚落一地。
“什么练武奇才?一个罪奴出身的贱种,也配跟我平起平坐?”
赵阁胸膛起伏,眼中满是戾气。
他赵阁之所以能在外门横行霸道,全靠他那个在内门当弟子的表哥撑腰。
平时那些外门弟子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
现在一个被他踩过手的杂役突然爬上来,如果他不把这子踩下去,以后在外门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别人会怎么看他?
“赵师兄息怒。”
跟班凑上前,压低声音。
“这子就算进了外门,也就是个毫无根基的新人。”
“咱们要弄他,办法多得是。”
赵阁冷笑一声。
“你得对。”
“外门可不是光有一把子力气就能混下去的。”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练武之人,气血最重要。
而气血的来源,就是食堂每供应的那顿肉食。
“走,跟我去一趟后厨,找刘胖子。”
赵阁将带血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刘胖子是外门食堂的掌勺管事,平时没少收赵阁的孝敬。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断人肉食,就是在断武者的根!
次日傍晚。
秦棋练了整整一的体能和刀法架子,浑身大汗淋漓,肚子饿得像是有把火在烧。
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食堂,排在了打饭的队伍里。
想到马上又能进账0.2个潜能点,秦棋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很快,轮到了秦棋。
他递上自己的外门腰牌,抬头看去,却发现今打饭的不是昨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管事。
刘胖子接过腰牌,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秦棋?”
刘胖子冷笑一声,随手将腰牌扔回给秦棋,然后拿起那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铁勺,探进了装肉的大铁桶里。
他故意避开了上面那些油光水滑的大块红烧肉,勺子在桶底搅动了几下,落入下面的分格,而后捞起了一勺东西。
紧接着,刘胖子的手腕熟练地一抖。
大块的精肉全被抖回了桶里,勺子里只剩下几块发黑的淋巴肉和几根剔得干干净净的碎骨头。
刘胖子将这勺可怜巴巴的东西扣在秦棋的碗里。
一股淡淡的馊味扑鼻而来。
这根本不是今新鲜做出来的肉食,而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泔水烂肉。
秦棋看着碗里那点连半两都不到的变质碎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管事,这分量不对吧?”
秦棋抬起头,目光直视刘胖子。
“而且这肉已经馊了。”
当啷一声,刘胖子把大铁勺往铁桶边缘一砸。
“不可能!”
刘胖子满脸横肉乱颤,指着秦棋的鼻子。
“我在食堂掌勺五年,这手里颠勺的准头比你拿刀还稳!”
“二两就是二两,一分不少!”
“至于馊不馊,外门每就供这些肉!”
“爱吃吃,不吃滚蛋!”
刘胖子双手叉腰,嚣张地前倾着身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棋脸上。
“你当这里是山下的酒楼啊?”
“一个刚从后院爬上来的罪奴泥腿子,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力。
周围排队打饭的外门弟子纷纷转过头,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昨刚举起百斤石锁破格晋升的秦棋吗?”
“怎么惹上刘管事了?”
“刘管事平时虽然贪墨,但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给馊肉啊。”
“你懂什么,你昨没看见吗?”
“赵阁师兄刚在雪地里踩了这子的手,今这子就晋升了。”
“赵阁师兄能咽下这口气?”
“嘶,原来是赵阁师兄放的话!难怪刘胖子这么有底气。”
“刘胖子可是赵阁师兄养的狗,赵阁师兄的表哥在内门手眼通,这秦棋惨了。”
“得罪了赵阁,以后这肉食配额怕是都要被克扣,还练个屁的武啊!”
听着周围弟子的议论声,秦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赵阁。
那个穿着青袍,高高在上,将他的手踩在脚底肆意碾压的青年。
是他在背后搞鬼。
秦棋看着刘胖子仗势欺人、有恃无恐的恶心嘴脸,心中杀机翻涌。
但他没有发作。
他很清楚常乐观的规矩,在外门食堂聚众斗殴、袭击管事,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一旦动手,刚好落入赵阁的圈套,轻则被废除修为,重则直接打死。
现在的他,才刚刚攒下0.2个潜能点,刀法还没有入门,根本没有对抗内门弟子的资本。
秦棋看着碗里明显减少且变质的肉食,眼神冰冷,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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