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百草园的灵草荣枯与炼丹房的烟火气中，又滑过月余。
石中玉的日子越发规律，却也越发“拮据”。
百草园的差事早已得心应手，靠着日益精熟的《云雨诀》和粗浅的《草木生发术》，他负责的片区灵草长势喜人，连带着赵管事脸上那几道褶子都仿佛舒展了些。
月末“分润”时，偶尔能多给三五枚灵珠，让石中玉乐得见牙不见眼——虽然转头就得填进修炼的无底洞。
炼丹房的“外快”仍是主要收入来源。
每日五枚灵珠雷打不动，但石中玉的心思早已不在这点“辛苦钱”上。
那堆积如山的废料，才是他眼中的“杂矿”。
自发现青葫能汲取、转化“地火石精”残核中的精纯火灵后，石中玉的“淘金”行为更加大胆，也更具针对性。
他不再满足于从药渣中剥离零星的草木精华。
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炼废的、但核心材料品阶可能更高、或属性更特殊的“废料”。
然而，好运不常。
像“地火石精”残核那样的漏网之鱼可遇不可求。
大多数废料要么彻底灵性尽失，要么杂质丹毒过于浓烈。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青葫的状态，根本不敢轻易触碰，强行汲取有害无益。
就在他以为这“外快”途径即将陷入瓶颈时，转机出现了。
这日，刘执事阴沉着脸，从丹房内提出一个半人高的黑铁桶，重重顿在废料堆旁，溅起一片灰尘。
“晦气！”
刘执事啐了一口，脸色难看。
“李师叔炼‘凝气丹’，又废了一炉！
还是成丹时火候差了半分，凝丹失败，全成了这玩意儿！
赶紧处理了，看着心烦！”
石中玉探头一看，只见铁桶内是半桶粘稠的、颜色暗沉发灰的糊状物。
散发出一种古怪的酸甜气息，夹杂着浓烈的焦糊味。
这就是炼废的“凝气丹”丹渣！
凝气丹，乃是炼气期弟子辅助修炼、突破瓶颈的常用丹药。
虽然只是低阶，但因其需求量大，炼制不易。
在杂役弟子和外门底层弟子眼中，已算是不错的修炼资源。
一炉炼废，损失不。
石中玉心中一动。
凝气丹的主材是几种补气益元的常见灵草，炼制失败后，其药力要么消散，要么与丹毒杂质混合变异。
但……总归曾是不错的灵草精华所聚！
青葫连那些零散药渣里的草木精华都能汲取，这浓缩的、炼废的丹渣，是否蕴含更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下：“是，弟子这就处理。”
心里却已开始盘算。
待刘执事骂骂咧咧地回沥房，石中玉立刻动手。
他先按照规矩，将其他废料分拣装袋。
最后，才来处理这桶丹渣。
丹渣粘稠，需用特制的木勺刮出，装入厚实的“封灵袋”。
就在他手持木勺，接触到那暗灰色丹渣的瞬间，腹中青葫猛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强烈的悸动！
那渴望的程度，远超以往接触任何草木精华甚至那缕火灵之时！
“有戏！”
石中玉强压狂喜，动作依旧平稳。
他一边舀取丹渣，一边悄然分出一缕心神，沟通丹田中隐匿的青葫。
他根本没打算自己慢慢剥离。
只是念头一动。
丹田内的青葫便自行激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色灵光。
灵光无形无迹，直接穿透肉身，顺着他的指尖，轻轻一拂而过。
下一刻，惊人一幕发生！
那粘稠浑浊、丹毒与杂质纠缠不休的废丹渣，竟在青葫灵光扫过的刹那，自动分层！
所有暴烈丹毒、焦糊杂质、无用废渣，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镇压、剥离，瞬间沉底化为死寂灰末。
只留下一团纯净到极致、莹白温润的灵气精华，悬浮在原处！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没有滞涩。
没有挣扎。
没有半点污染风险。
仿佛对青葫而言，净化这点低阶废丹里的杂质与丹毒，不过是吹口气般轻松，完全是儿科！
石中玉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还准备心翼翼试探、慢慢梳理、层层过滤。
可青葫根本没给他“心翼翼”的机会。
这等碾压级的净化能力，哪里是“能吸收”。
这是根本不把低阶丹药废料放在眼里！
“这……这就是青葫的真正底气吗？”
石中玉心神巨震。
他之前还觉得废丹杂质难缠。
可在青葫面前，所谓难缠，不过是蝼蚁撼树。
不等他再多想。
那团被瞬间提纯出来的精纯灵气精华，已被青葫如同呼吸般，轻轻一吸，便纳入丹田之郑
全程无声无息。
不露半点宝光。
不外泄一丝灵气。
石中玉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润精纯灵气，自青葫中轰然反哺而出。
这股灵气不仅纯净无暇，还自带一股洗练经脉、温养气海、滋养灵识的无上妙用！
仅仅一缕。
便胜过他之前辛辛苦苦从无数药渣里积攒半个月的总和！
“果然大补！”
他精神一振，疲劳感一扫而空。
但这等效率，早已不是“细水长流”。
而是江河奔涌！
石中玉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如法炮制。
每一次，他只需要轻轻触碰丹渣，心念一动。
青葫便自动发出一缕灵光。
丹毒、杂质、废渣瞬间被镇压剥离。
精纯药力精华被直接抽走。
干净利落。
轻松写意。
对青葫而言，低阶废丹渣，真的只是随手处理的尘埃。
根本谈不上任何难度。
短短片刻。
他便将这桶废丹渣中所有可提炼的精华，尽数提纯吸纳完毕。
现场只留下一堆毫无价值的死寂灰末。
不留半点异常痕迹。
尽管只是随手汲取。
石中玉仍能清晰感觉到，青葫吸纳这些精华后，葫身青光越发温润深邃。
当晚修炼，效率比平时高出近三倍！
“这废丹渣，在青葫面前，竟连考验都算不上！”
石中玉又惊又喜。
这意味着，只要有废料，青葫就能无限提纯。
对他而言，炼丹房的废丹渣，不是资源。
而是随手可取的点心！
自此，石中玉在炼丹房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他不再嫌弃那些气味刺鼻的废丹渣，反而盼着刘执事多炼废几炉。
每次处理，他都极其随意。
青葫自动净化、自动提纯、自动吸纳。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装装样子即可。
饶是如此，他的修炼速度也有了明显提升。
根基被夯得更实，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越发浑厚扎实。
距离那层窗户纸，似乎真的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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