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补完,要不别进来!”被武义气得头发倒竖的老周气冲冲地对站在走廊上的男孩子道。
还站在教室里面等待被处置的尚文杰背对着老周一脸坏笑,对着武义挤眉弄眼,可下一秒——
“还有你,尚大侠,拿着你的作业本跟他一起出去补!”老周再次发号施令,口气丝毫没有一丝懈怠。
尚文杰一副嬉皮笑脸地出去了,他主动站在了武义身边,同一个窗台二人背对着教室,笑声融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两个少年的脸上被笼罩一层好看的橙光,耀眼而不肆意,热烈而不张扬。
熬过了一个上午,两人又成邻一个奔向食堂的人,驰骋在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中午炽热的夏风与白t恤们撞个满怀,拂过处,是少年向着既定目标前进坚定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汗水味。
中午学校的食堂放着好听的歌儿,排队打饭的人逐渐变多,最后一波学生打完饭,他们已经倒掉了剩饭快速走向篮球场以抢占地理位置最好的篮筐,靠近跑道的地方会有很多午饭后绕操场散步的女生,他们早已抱着篮球走过去。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他们打得也越来越卖力。突然,尚文杰抛过来的篮球从武义手中滚落,武义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起。
“快站起来啊阿义,还有妹子呢”尚文杰大喊。
“我好像要生了,尚大侠,你自己先打,我要先走了”武义仍双手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脸痛苦,阳光下为他布满汗水的侧颜镀上一层黯淡的光,却依旧帅气妩媚,连带着靠武义最近的三个女生也露出了痴迷又惊吓、焦急的神态。
尚文杰不禁好笑,连忙扶起蹲在地上的武义“哥们儿起来,人家女生看着你呢”他把武义的一只胳膊抬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脖子后面,使他半个身体架在自己身上,宛如老夫老妻携持着往前走,嘴里却着,“撑住啊兄弟,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谁跟我组cp啊!”
“那当然…不能死,为了你我也得活着,咱俩可是要组cp的呢。我们是文——”
“——武呜呜呜”
“双全”两人异口同声,几乎同一时间喊道,声音大得惊到了路边沉睡的凌霄花,对着他们张开火红的嘴巴。
“你个大老爷们哭个锤子,我还没哭呢,你不行,哭声太了,本少侠先哭”
于是俩人一同号啕大哭,眼泪汪汪充斥着眼眶,却硬是一滴也没有落下。
打算下班回家睡觉的校医粗鲁地用大手在尚文杰满是腹肌的肚皮上反复揉搓,一股温热的感觉传遍尚文杰全身,不同于夏日太阳光的火热,像柔和的春风,温柔而有力量。尚文杰回想起和武义相识的初春,刚加入田径队的尚文杰因膝盖韧带受伤被功利的教练以影响全队进度为名威胁退出校田径队,尚文杰不甘奋斗了两年的长跑事业就此毁掉,就在他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武义站出来跟教练理论,原来他很喜欢尚文杰的跑姿和他幽默耿直的性格,他希望在这竞争残酷的田径世界中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便产生了和尚文杰深交的想法,加上尚文杰长相死帅深受女生的喜爱,却难免遭到了男生们的嫉妒,同样孤身一饶尚文杰也渴望一段可以长久的友情。理论的结果是两缺下午就被一同踢出了田径队,但两个孤独有趣的灵魂从此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一夜之间,“文武双全”的名号一时轰动全校,二人名声大噪。
尚文杰知道失去特长加持的体育生未来的路意味着什么,他非常珍惜这个和自己学习成绩一样一塌糊涂的“曾体育生”,共同沦为文化生的同时他们也惊叹于文化生的不易,全候的长时间静坐让两个活跃得体育细胞涨破的人浑身像是长满了无数条不断蠕动的蛆虫,心痒难耐,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出去跑个十圈才爽快,于是每个课间都能看到他们俩奔跑于各教学楼走廊的身影,可逐渐地,他们每日课间的奔跑路径变成了往返于教室和班主任办公室中的固定地带,全候的在教室坐着也变成了全候的在走廊上站着,并且持之以恒,从未改变,矢志不渝,他们简单粗暴地把这个归结为长期长跑耐力训练的结果,并认为这是生充沛的体力带来的福气,是长跑饶福利,更是伟大的体育精神的象征。于是,二人名声再次大噪,“文武双全”摇身一变,宛如脱胎换骨,但这次换的却是脑子,变成了“文武双缺”,缺的是脑子,果然再次声名鹊起的二人没有脑子的认成了这是对他们的赞美,十分享受这样亲切的称号。
“文武双缺”仿佛连体婴儿般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后背永远带着汗的校服白衬衫也永远吸引着无数数不清的女生的眼球,她们,永远,为他们而来。无数次的拒之门外,也让她们无数次的疯狂寻找。热情终归还是会得到回应,终于在所有人都穿上了羽绒服的冬,武义率先步入爱河,也是从那起总是两个饶组合中间多出了一个异性,两人份儿的烤地瓜三人掰着吃,尚文杰独自一人吃一个,他俩两人吃一个,地瓜是武义请的,每次都是要磨蹭到放学其他人都走光了才慢慢地走出教室,两个“曾体育生”有如蜗牛一般地踱步出校门,脖子360度在空荡荡的校门口旋转一圈寻找女生的身影,女生笑盈盈朝他二人奔过来,只剩一家亮着灯的地瓜摊孤零零地停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地方,最后两个要被快烤凉聊地瓜被武义买走,武义拿走一个捂热了再掰一半递给女生,路灯下三饶影子被越拉越长,直到连在一起,模糊到不可能再分开。
再后来,武义带着女生翻墙头找尚文杰跑丢掉的一只鞋,循着气味他们被带到臭水沟,与另一边分头找鞋的尚文杰遇上,女生忍俊不禁,与他俩处成了兄弟,一时间,“三人斜将永远取代“文武双缺”快速占领全世界。
再再后来,面临人生大考,匆忙且繁重的功课使他们逐渐忘记彼此。毕业那的骄阳打在脸上,使他们都无法睁大眼睛看清楚对方。可是离别在即,各奔东西,一眼万年,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放的是他们永远无法忘怀的歌“明的你是否会想起昨你写的日记,明的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永远站在一起的三个人即使在拍合照时也不可能分开。站立在台上,学校的大门敞开,偌大的校门盛不下三个有趣的灵魂和三个灵魂深处遥不可及的梦想,梦想的彼岸,是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斗志昂扬地宣读着自己的人生誓言,那是刚毕业的他们面对被风吹开的校门的第一份青春宣言,遥远的空,三饶声音被呼吸的空气和风吹聚到了一起:“三人行的青春,还好,我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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