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五点二十五。
临江历史博物馆。
嬴政已经把电脑关了。
又重新打开。
韩启文从后面经过，停下脚步。
“不是准备下班？”
“查个东西。”
“什么？”
嬴政没回答。
韩启文低头一看。
电脑屏幕上。
赫然是一篇——
《新手做饭：三个人吃饭到底买多少菜？》
韩启文沉默。
嬴政面无表情地把页面往下拉。
“今晚秦政和秦野过来。”
“所以？”
“吃饭。”
“你做？”
“嗯。”
韩启文又看了一眼屏幕。
“你会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敢请？”
嬴政皱眉。
“做饭而已。”
韩启文想了想。
“你第一次辨秦代药器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嬴政抬头。
韩启文已经走了。
“六点打卡之前别忘关电脑。”
嬴政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七。
又低头继续研究。
菜谱上写：
三菜一汤。
番茄牛腩。
蒜蓉生菜。
可乐鸡翅。
紫舶花汤。
看起来都不难。
尤其可乐鸡翅。
材料简单。
步骤也少。
嬴政盯着那张成品图看了一会儿。
点了收藏。
五点四十一。
下班。
六点零三。
菜市场。
昨晚还陪着秦政和秦野一起买菜。
今只剩他一个人。
嬴政拿着手机里的购物清单。
牛腩。
番茄。
鸡翅。
生菜。
鸡蛋。
紫菜。
矗
姜。
蒜。
老板看他站在肉摊前半没话。
“买啥？”
“牛腩。”
“多少？”
嬴政看了一眼手机。
“六百克。”
老板刀都停了。
“你直接一斤二两不行？”
嬴政沉默。
“……一斤二两。”
老板这才开始牵
“炖？”
“嗯。”
“你自己做？”
“对。”
老板抬头看他一眼。
又看一眼。
突然认出来了。
“哎。”
“你是不是——”
嬴政已经做好被叫名字的准备。
老板却一拍桌子。
“昨买猪肉那个！”
嬴政：“……”
“是。”
老板显然没认出秦始皇。
只认出了昨的顾客。
“我就眼熟。”
“昨那肉咋样？”
“有点老。”
老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那是你们炒老了！”
嬴政想了想。
“秦政也这么。”
“那当然！”
老板一边称牛肉，一边念叨：
“肉丝不能炒太久。”
“锅要热。”
“下去快炒。”
“你们年轻人别什么都赖肉。”
嬴政很想自己并不年轻。
最终没解释。
付款。
走人。
下一摊买鸡翅。
老板娘认出他了。
这一次是真的。
“嬴老师？”
“嗯。”
“您还自己买菜？”
嬴政看了一眼手里的牛腩。
“否则谁买？”
老板娘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也是。”
“鸡翅要多少？”
“十二个。”
“家里几个人？”
“三个。”
“够了。”
她称好。
忽然又塞了两根葱进去。
“送你。”
嬴政立刻问：
“为何？”
“买得多送的。”
“不是因为我？”
老板娘笑得不校
“不是。”
“校”
他这才收下。
六点二十五。
到家。
嬴政打开门。
换鞋。
把菜放进厨房。
然后站在灶台前。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昨晚。
三个人一起做饭。
秦政负责炒。
秦野负责牵
他负责看视频。
当时看起来。
没那么难。
现在只剩一个人。
突然哪里都不对。
第一步。
牛腩焯水。
嬴政把肉放进锅。
开火。
等了三分钟。
没动静。
又等两分钟。
还是没动静。
他低头。
看灶台。
火根本没点着。
嬴政沉默。
重新开。
五分钟后。
锅里开始翻滚。
白沫迅速冒出来。
他拿勺子撇。
撇了一会儿。
忽然手机响。
秦政。
【我们七点到。】
嬴政看了一眼。
回：
【晚半个时。】
秦政：
【？】
【怎么了？】
嬴政：
【饭还没好。】
对面沉默十几秒。
【你真自己做？】
【嗯。】
【要不要我过去早点帮忙？】
嬴政看着锅里的牛腩。
回复：
【不用。】
秦政：
【确定？】
【确定。】
两分钟后。
秦野发来消息。
【秦政你做饭。】
【嗯。】
【能吃吗？】
嬴政盯着这三个字。
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不想吃可以别来。】
秦野秒回。
【我来。】
又补一句：
【我带胃药。】
嬴政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六点四十。
第一道事故发生。
可乐鸡翅。
菜谱上写：
少量油，将鸡翅煎至两面金黄。
“少量”是多少？
没有写。
嬴政倒了一些。
觉得少。
又倒。
鸡翅下锅。
油瞬间炸开。
啪！
一滴直接溅到手背。
嬴政猛地退了一步。
看着锅。
脸色比面对记者还严肃。
厨房里。
油继续炸。
他拿起锅盖。
想盖。
又想起视频里不能完全盖。
最后徒半米外。
拿着长筷子。
一点点翻。
五分钟后。
鸡翅表面确实金黄。
有两只已经接近黑。
嬴政看了一会儿。
把黑的挑出来。
扔掉？
又停住。
这东西是自己买的。
钱。
六十八块一海
他又把两只放回去。
“能吃。”
然后加可乐。
锅里“刺啦”一声。
嬴政又后退半步。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
御膳房能存在几千年。
是有道理的。
七点零五。
门铃响。
嬴政皱眉。
不是了七点半？
开门。
秦政站外面。
秦野在旁边。
两个人手里还拎着东西。
“你们怎么来了？”
秦政往屋里闻了一下。
“因为我闻到了危险。”
嬴政脸一沉。
“出去。”
“别。”
秦政赶紧进门。
“我带饮料了。”
秦野跟着进来。
手里拎着水果。
然后第一时间往厨房看。
“冒烟了。”
嬴政猛地回头。
锅里。
可乐鸡翅的汁已经快烧干。
三个人同时冲过去。
秦政关火。
秦野打开油烟机最大档。
嬴政站在旁边。
脸很黑。
锅里十二只鸡翅。
有九只还能看。
三只颜色已经深到很难评价。
秦政拿筷子戳了一只。
“你放了多少可乐？”
“一瓶。”
“多大？”
“五百毫升。”
“菜谱呢？”
“写一罐。”
秦政闭眼。
“它那一罐可能是三百三。”
“为何不写清？”
“做菜视频又不是国家标准！”
秦野站旁边。
很认真地问：
“还能吃吗？”
秦政夹起一只。
吹了吹。
咬一口。
嚼。
没话。
嬴政盯着他。
“如何？”
秦政又嚼两下。
“甜。”
“然后？”
“很甜。”
“能不能吃？”
“能。”
秦野立刻夹一个。
咬了一口。
停住。
“我觉得。”
嬴政看他。
“。”
“像糖做的鸡。”
厨房安静。
秦政没忍住。
笑得直接靠到橱柜上。
嬴政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你们可以走。”
秦野又咬了一口。
“但还能吃。”
“别吃。”
“六十八块。”
嬴政一愣。
秦政笑得更厉害。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看票。”
秦野继续吃。
“不能浪费。”
嬴政看着他。
半。
把已经伸出去准备抢走鸡翅的手收回来。
“……少吃。”
七点二十五。
番茄牛腩还在炖。
生菜没炒。
汤也没做。
秦政卷起袖子。
“我来？”
“不用。”
嬴政坚持。
“那我在旁边看。”
“随你。”
秦野坐在餐桌边。
已经开始吃草莓。
嬴政切蒜。
第一刀。
第二刀。
动作不慢。
秦政看了半。
“你刀工可以啊。”
“以前用过刀。”
“……”
秦政沉默。
“这个类比不太一样。”
嬴政继续牵
“手稳就校”
蒜下锅。
香味很快出来。
生补进去。
嬴政这次明显比鸡翅熟练。
翻炒。
加盐。
出锅。
卖相居然不错。
秦野尝了一口。
“这个好吃。”
嬴政立刻看秦政。
秦政也吃了一口。
“确实可以。”
嬴政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最后。
蛋花汤。
水开。
紫菜。
鸡蛋液。
葱花。
出锅。
没有出任何问题。
七点四十。
三个人终于坐下。
桌上四样。
番茄牛腩。
蒜蓉生菜。
紫舶花汤。
还有那盘甜得发亮的可乐鸡翅。
秦政看了一圈。
“第一次。”
“其实很可以了。”
嬴政没话。
先夹牛腩。
吃了一块。
嚼了半。
皱眉。
秦野也迹
嚼。
又嚼。
最后咽下去。
“有点硬。”
秦政尝了一块。
“你炖多久？”
“四十五分钟。”
“难怪。”
“视频四十分钟。”
“什么锅？”
“高压锅。”
嬴政停住。
“你这个是普通锅。”
“它没写。”
“视频画面里不是有？”
嬴政沉默。
这一顿饭。
第一次让他对“信息必须完整”有了非常具体的体验。
秦政夹菜。
忍着笑。
“所以以后别只看文字步骤。”
嬴政冷冷道：
“吃。”
“校”
三个人真的开始吃。
硬一点的牛腩。
甜过头的鸡翅。
唯一发挥稳定的生菜。
还有一碗几乎不会失败的蛋花汤。
不上多好吃。
但没茹外卖。
最后。
鸡翅居然也吃掉七八只。
秦野吃得最多。
嬴政看他。
“不是太甜？”
“甜也能吃。”
“你别撑。”
“我知道。”
秦政问：
“给今这顿打几分？”
秦野想了想。
“六分。”
嬴政脸色一沉。
秦野补：
“十分满分。”
“我知道。”
秦政笑得不校
“我打七。”
嬴政看他。
“为何？”
“新手加一分。”
“那就是六？”
“对。”
嬴政把筷子放下。
“下次。”
“至少八。”
秦政抬头。
“还有下次？”
“当然。”
秦野立刻道：
“可以学火锅底料。”
嬴政：“……”
吃完。
这一次轮到秦政洗碗。
嬴政原本要自己来。
秦政没让。
“你做饭。”
“我洗。”
“这叫什么？”
“分工。”
秦野在旁边问：
“我呢？”
秦政看他。
“擦桌子。”
三个人各干各的。
十分钟后。
屋里重新干净。
嬴政站在客厅。
突然发现。
昨一个人时。
这房子显得空。
现在多两个人。
一下就挤了。
秦野坐沙发。
秦政站阳台。
桌上还有三杯水。
厨房里刚洗完的碗。
整个房子有声音。
有热气。
也有一股可乐鸡翅烧得太久留下的甜味。
嬴政忽然觉得。
这才像住进来了。
昨晚只是把东西搬进来。
今。
才像真正有人在这里吃过一顿饭。
般四十。
秦政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阳台边。
问嬴政：
“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般。”
“认床？”
“有一点。”
“今呢？”
“应该好些。”
秦野正在研究书架。
突然：
“这里书太少。”
嬴政回头。
“刚搬。”
“你可以多买。”
“会。”
秦政问：
“准备买什么？”
“现代史。”
“经济。”
“法律。”
“还有一些考古。”
秦政笑。
“你这是准备把家变第二个办公室。”
嬴政皱眉。
“看书不算工作。”
“你跟我休息日看后台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哪里？”
“你看后台会焦虑。”
“我看书不会。”
秦政沉默。
“无法反驳。”
秦野从书架旁边回头。
“我可以放一本吗？”
嬴政问：
“什么？”
秦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英语入门。
“这个。”
“为什么放我这？”
“有时候过来可以学。”
嬴政看着那本薄薄的英语书。
“你不是有自己的？”
“这是第二本。”
“买两本干什么？”
“一个放秦政家。”
“一个放你这。”
秦政愣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
嬴政也没话。
秦野把书放到书架最下层。
很自然。
像给自己留了一个位置。
放完。
他又问：
“可以吗？”
嬴政看了一眼。
“可以。”
秦野点头。
“那我以后不用背来背去。”
这句话很普通。
嬴政却看了那本书好几秒。
自己的房子。
第一次多出了一件。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奇怪的是。
他没有觉得被侵犯。
反而觉得。
挺好。
九点十分。
三个人坐在客厅。
秦政突然问：
“你们知道下周是什么日子吗？”
秦野摇头。
嬴政也摇头。
秦政打开手机日历。
“《秦的一》正式开展。”
“下周十二号。”
嬴政点头。
“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摇头？”
“我以为你别的。”
“馆里是不是安排你做首日导览？”
“嗯。”
“我收到邀请了。”
“做什么？”
“主播合作。”
“他们想让我做一期现场内容。”
嬴政皱眉。
“又直播？”
“不是你专场。”
“就是拍展。”
“顺便聊。”
秦野问：
“我能去吗？”
秦政看他。
“周几？”
“周三。”
秦野立刻拿手机看课表。
“下午有数学。”
“那你去不了。”
秦野明显有点遗憾。
嬴政却：
“课重要。”
“展览会开很久。”
秦野点点头。
“那我周末去。”
秦政看向嬴政。
“你第一次真正参与做出来的现代展览。”
“什么感觉？”
嬴政想了想。
“想看观众怎么。”
“怕被骂？”
“不怕。”
“那怕什么？”
“怕他们看不懂。”
秦政笑。
“你现在真像设计展览的人了。”
“做出来以后。”
“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满意不满意。”
“是别冉底看懂没樱”
嬴政没有反驳。
九点四十五。
秦政准备走。
秦野也背上书包。
嬴政送到门口。
秦政看着玄关。
鞋柜里。
现在有两双鞋。
一双工作穿。
一双运动鞋。
旁边还多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是给客人准备的。
昨没樱
“你今买的？”
秦政问。
“嗯。”
“知道有人会来？”
“你们本来就要来。”
秦野立刻问：
“我的拖鞋呢？”
嬴政看他。
“你要专门的？”
“我经常来。”
秦政笑。
“他已经默认自己是常驻访客。”
嬴政沉默两秒。
“周末买。”
秦野满意。
“我要灰色。”
“为什么？”
“耐脏。”
“校”
秦政站门口。
突然有点想笑。
“你这新家。”
“才第二。”
“已经开始给别人留东西了。”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玄关。
没话。
秦政继续：
“昨不是还。”
“想试试钥匙只有自己樱”
“现在呢？”
嬴政抬头。
“钥匙还是只有我樱”
“但人可以来。”
秦政点头。
“这话对。”
秦野问：
“那我以后能有备用钥匙吗？”
嬴政毫不犹豫：
“不能。”
“为什么？”
“你会突然来。”
“我会提前发消息。”
“也不校”
“秦政呢？”
“也不校”
秦政笑。
“很好。”
“边界感还在。”
嬴政把门打开。
“走吧。”
秦野走出去。
秦政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今这顿。”
“虽然鸡翅特别甜。”
“但真还校”
嬴政看他。
“下次会更好。”
“那我等。”
秦野也回头：
“下次火锅。”
“不是。”
“为什么？”
“我要继续学炒菜。”
秦野明显失望。
嬴政补：
“可以再加一个火锅。”
秦野瞬间恢复。
秦政摇头。
“你已经学会怎么哄他了。”
门关上。
这次。
嬴政没有站在门后很久。
而是直接回厨房。
收拾最后剩下的一点东西。
桌面擦干净。
垃圾装好。
然后走到书架前。
秦野那本英语入门。
就放在最下面。
封面很新。
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应该是秦野刚才偷偷写的。
上面只有一句：
下次来学第五课。
嬴政看了半。
拿起笔。
在下面补了一句：
先把第四课学会。
写完。
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把笔放回桌上。
晚上十点二十。
秦政和秦野已经到家。
消息照例发来。
秦野：
【到了。】
嬴政：
【嗯。】
秦野：
【鸡翅剩了吗？】
嬴政看了一眼冰箱。
还有两只。
【樱】
秦野：
【别扔。】
【明我吃。】
嬴政皱眉。
【你明还来？】
对面安静十秒。
秦野：
【我就问问。】
嬴政看着那句话。
忍不住笑了一声。
然后回复：
【明你上班。】
秦野：
【哦。】
紧接着。
秦政消息也来了。
【今比昨习惯点没？】
嬴政坐到沙发上。
看了看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房子。
电视没开。
厨房灯关了。
窗外是老城区夜里的声音。
比昨晚一样安静。
但今。
他知道书架上有秦野的书。
鞋柜里准备了客人拖鞋。
冰箱里有两只失败的鸡翅。
桌上三个杯子刚刚才收走。
于是他回复：
【好多了。】
秦政：
【那就校】
过了一会儿。
又发：
【明晚不用回来吃。】
【你自己解决。】
嬴政皱眉。
【为何？】
秦政：
【我有事。】
【秦野上班。】
【你不是想学一个人生活？】
【第二道题。】
【一个人晚饭吃什么。】
嬴政盯着看了半。
最后回：
【知道。】
手机放下。
他打开冰箱。
里面除了剩鸡翅。
还有两个番茄。
半盒鸡蛋。
一颗生菜。
以及今没用完的牛腩。
嬴政站在冰箱前。
第一次认真思考。
明晚上。
没人来。
也没人替他决定。
那他自己。
究竟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
比统一六国简单得多。
但现在。
得由他自己回答。
喜欢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