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轨额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这分明是当面羞辱!
“区区一万轻骑,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谁愿取其首级,献于本公帐前?”
他环视左右,嗓音冷硬如铁。
“末将请命!”
安修仁一步踏出,甲叶哗啦作响。
“准!”
李轨挥手即决,毫不拖泥带水。
“呜——”
号角撕裂长空,两支骑兵遥遥相望,杀气如霜,顷刻间凝成实质。
“冲!”
安修仁长枪一指,张掖铁骑轰然启动。
“轰——!”
万蹄奔雷,大地震颤,烟尘翻涌如怒龙腾空,直撞汉军阵线。
“杀!”
李靖反手抽剑,寒光乍现,白马义从闻令而动,阵列瞬化“U”形,奔袭如电。
未至中距,弓弦齐鸣——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声密如骤雨,裹挟劲风,劈头盖脸泼向敌阵。
“放箭!”
安修仁嘶吼回击。
张掖骑兵仓促挽弓,箭势却显生涩:准头飘忽、射速滞重,更遑论阵型调度——白马义从早已游鱼般错身闪避,箭雨十停落空七停。
反观张掖军,人仰马翻,伤亡立现。眨眼间箭雨歇,双骑已如两股洪流狠狠撞上!
“杀!”
白马义从弯刀翻飞,走位刁钻,时而穿插,时而包抄,人人如臂使指,配合衣无缝。
张掖骑兵顿如散沙,左支右绌,毫无招架之力。
“呃啊——!”
惨嚎此起彼伏,成片栽倒,血雾在阳光下蒸腾。
“这……竟强横至此?!”
李轨瞳孔骤缩,手心沁汗——他万没料到,这支汉家轻骑竟能把仗打成这般模样!
“糟了!”
安修仁心头一沉,再拖下去,骑兵必被绞杀殆尽!他急令变阵,欲合围歼担
“步军——全数压上!”
李轨终于醒神,厉声咆哮。
“喏!”
五万张掖步卒轰然开进,盾墙推进,长矛林立,如山岳压境。
“尽量绞杀敌骑!”
李靖目光如炬,低喝下令。
“遵命!”
李存孝、伍云召双双暴喝,擎起兵刃,孤身突入敌骑阵郑
所过之处,如虎跃羊群,势不可挡——不过数息,倒于二榷枪之下的张掖骑士已逾百数。
“杀——!”
白马义从士气暴涨,衔尾猛攻,张掖骑兵彻底崩乱,几近溃散。
直至步军掩至,拼死接应,残部才狼狈退入盾阵,侥幸脱身。
“目的已达。”
李靖嘴角微扬,收剑入鞘——无需追击,只待岳将军奇兵穿插。
安修仁面色惨白,踉跄归阵。两军再度僵持,鸦雀无声。
“这……这汉军……”
李伯玉嘴唇发干,话都不利索——这才多久?自家最精锐的铁骑几乎被一口吞下!
“难怪敢以万骑为锋……”
李轨脊背发麻,指尖冰凉。方才若迟半拍下令,那一万骑兵,怕是连尸骨都难寻全。
先前的嘲弄,此刻全然化作惊惶,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该死!”
李靖率白马义从在外游弋,却按兵不动。
李轨别无良策——汉军清一色是骑兵。
若对方绕开正面、专打侧翼,他纵有骑步协同之利,也如拳打棉花,毫无着力之处。
追不上,便谈不上围歼;拦不住,更休想反制。
“暂且收兵。”
李轨稍作权衡,声音低沉而决断。
此举意在静观其变,摸清汉军动向,再谋后手。
但他笃定一点:眼前这支骑兵,绝无可能撕开七万大军的铜墙铁壁。
“驾!驾!”
可李轨万万没料到,一支汉军正自背后如雷霆般扑来。
岳飞亲领一万背嵬军,早已悄然抵近西平与张掖交界。
大军甫一就位,即刻奔袭,敌营猝不及防,张掖郡防线顷刻瓦解。
破阵之后,背嵬铁骑毫不停歇,直插腹地,马蹄翻飞、旌旗猎猎,声势愈盛,距李轨主力已不过咫尺之遥。
李轨尚在梦中,退兵刚毕,便急召文武议事。
“这般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须得另寻破局之法。”
李轨面色凝重,语气沉肃。
“主公,我军大可无视汉骑袭扰,全力猛攻金城一线。”
安修仁略一思忖,开口进言。
“父亲,战机稍纵即逝,早一日兵临金城,胜算便多一分!”
李伯玉立于旁侧,语速急促,神色焦灼。
“好,就这么办。”
新令方下,尚未传令三军——
“轰隆……”
大地猛然震颤,远处似有闷雷滚过,又像千鼓齐擂。
“何事?”
李轨眉峰骤锁。
“踏踏踏!”
帐外脚步杂乱,一名张掖军士撞开帘幕,面无人色。
“主公!出大事了!”
他嗓音发颤,几乎失调。
“慌什么?”
李轨厉声喝问。
“我军后方……突现汉军!”
那人话音未落,李轨已霍然掀帐而出。
安修仁等人亦是心头一紧,拔腿便追。
众人奔至帐外,只见后方尘烟蔽日,人喊马嘶,混乱如沸水翻腾。
方才那震耳轰鸣,正是自那边汹涌而来。
“敌袭——!”
张掖营盘瞬间崩散,号令难继,阵脚大乱。
“怎会……?”
李轨踉跄两步,喃喃低语,双目失神。
那是自家腹地!张掖与威武两郡层层设防,怎会有敌军如入无人之境?
“唰——”
背嵬骑兵已迫至百步之内,一双双寒眸扫过敌阵,冷峻如霜,漠然如龋
那目光,不似看活人,倒像在丈量尸首的摆放位置。
“冲!”
岳飞眸光如电,一声令下,斩钉截铁。
“杀——!”
背嵬将士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
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势,如山岳倾塌,压得张掖军脊背发软,手脚冰凉,竟不知该举盾还是拔刀。
“嗯?”
远处与李轨对峙的李靖眯起眼,望见敌阵后方骤然溃乱。
“背嵬到了。”
他朗声大笑,须发皆扬。
“将军,趁势杀过去吧!”
李存孝喘息粗重,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战意早已沸腾欲燃。
“杀!”
李靖挥鞭断喝,再无半分迟疑。
“轰隆隆——”
白马义从瞬时变阵,铁流奔涌,直扑张掖军侧后,两路夹击,势如奔雷,声震四野。
“步卒列盾!骑兵上马!快!”
安修仁嘶声咆哮,太阳穴青筋暴起,额上汗珠密布如雨。
“父亲……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伯玉脸色煞白,声音发虚。
“护住主公!”
安修仁吼完,一步横跨,挡在李轨身前。
可就在张掖军仓皇结阵之际,背嵬铁骑已撞开营门,如热刀切油,直贯中军腹心。
“呜——!”
长刀破风,啸声刺耳。
但见张掖士卒或被斜劈开胸,或遭拦腰斩断,残肢横飞,血雾弥漫。
刀锋早已赤红,血珠顺着刃口不断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朵朵暗色梅花。
能挥动这般长刀,爆发出如此骇饶杀伐之威,足见背嵬骑兵的战力何等惊人。
“嗤啦……嗤啦……”
敌营寨门被硬生生撞开,背嵬骑兵如黑潮破堤,直贯而入,所过之处,人头纷飞。
这长刀本就势沉锋利、刃阔如扇,每个背嵬将士挥斩之间,少也能劈翻五六名敌兵。
张掖军在他们面前,简直像薄纸遇火,一触即溃。
“死!”
白马义从亦策马杀至,弯刀出鞘,寒光如霜,森然刺骨。
每一道银弧掠过,必有人喉断颈裂,或首级高飞,血柱冲。
“啊——!”
哀嚎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断颅滚地,噼啪作响;赤浪翻涌,顷刻间浸透整片荒原。
不过须臾,张掖军已折损过半,尸横遍野,层层叠叠铺满营前空地。
浓烈腥气扑面呛喉,反倒激得背嵬与白马将士双目赤红,愈战愈悍。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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