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七,午后。
北京广安门外,黄沙卷着硝烟扑面,大顺军大营旌旗遮蔽日,血红的“顺”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长空。营中战马扬蹄嘶鸣,蹄声震地,将士们的操练呐喊、攻城槌的碰撞声、火炮的调试声交织在一处,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滚烫压抑。
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得如同凝固。李自成端坐紫檀木帅位,一身玄色嵌铁战甲,甲胄上还沾着攻城溅上的尘土,腰间屠龙宝刀佩穗垂落,刀鞘寒光隐隐。他面色冷峻如石,浓眉紧蹙,一双虎目沉沉盯着案上的京城布防图,粗糙的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案几,指节泛出青白,每一声轻叩,都像是敲在帐内众饶心尖上——京城九门虽被围得水泄不通,守军已是强弩之末,却依旧负隅顽抗,迟迟攻不下,让他心头积着一股郁气。
帐下文武文武分列两侧,文臣牛金星、宋献策捻着胡须低头议事,眉头紧锁,斟酌着攻城对策;武将们按刀而立,身姿挺拔,神色肃然,周身皆是沙场杀伐气。所有人心里都有着同一个定论:那位在京城大闹一场、清算东林党的寿州王宝,此刻必定困在孤城之中,要么死于乱兵刀下,要么陪着崇祯殉了大明,绝无半分可能从这铁桶一般的包围圈里活着逃出。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之时,帐外亲兵脚步踉跄着快步闯入,甲胄碰撞发出急促声响,到了帐中央“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脸色带着几分难掩的错愕,声音都有些发飘:“启禀闯王!营外有一队人马求见,领头的……领头的是大明寿州王宝,还带着马进忠将军,一同前来投奔我大顺!”
“什么?!”
亲兵话音未落,帅位上的李自成猛地一拍案几,轰然起身,周身气势骤然暴涨,案上的令箭、兵符被震得纷纷滑落,滚落在地。他虎目圆睁,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帐门方向,声音因极度讶异而拔高,带着一丝颤音:“你再一遍?是谁?王宝?那子居然还活着?”
他心底早已认定,王宝只带两千人入京,深陷京城乱局,早已是必死之局,连尸骨都怕是无处可寻。可此刻亲兵的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让他这个征战多年的闯王,都彻底乱了心神,满心都是匪夷所思:这子是如何从层层围困、大乱横生的京城里,毫发无韶逃出来的?还敢直接找上门来投奔?
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
两侧文武百官尽数僵在原地,齐齐抬眼,瞪大了双眼看向帐门,满脸的震惊错愕,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音,难掩心底的骇然。
“王宝?那个在京城翻云覆雨,把东林党连根拔起的寿州王?他居然没死?”
“咱们大军把京城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来,他是怎么逃出生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本以为这子早就成了京城乱尸中的一具,没想到竟还能活着投奔闯王,此权识手段,太骇人了!”
众人眼神复杂,惊诧、疑惑、忌惮交织在一起,死死盯着帐门,满心都是好奇与不安。谁也没料到,这位前明王爷,竟能在亡国绝境中全身而退,这份本事,足以让所有人不敢觑。
不等李自成开口发话,帐外便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没有半分逃难者的慌乱,反倒透着一股从容笃定。
下一秒,王宝迈步走入中军大帐。他一身青色劲装,衣衫边角沾着些许尘土泥渍,发丝也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眉眼清亮,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不见丝毫惶恐,反倒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淡然。身后跟着马进忠,再往后是五千精锐将士,个个身姿矫健、气势凛然,列队整齐,丝毫不乱,跟着王宝稳步走入帐郑
王宝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帅位上的李自成身上,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帐中央。他没有行君臣跪拜之礼,反倒眉眼瞬间弯起,脸上漾起热忱又亲昵的笑意,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熟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不等帐内众人回神,他率先拱手躬身,嗓音清朗,语气亲昵得近乎随意,朗声开口:“表哥!弟可算在这儿,专程等到你了!”
这一声“表哥”,如同平地惊雷,让帐内所有文武瞬间僵住,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错愕。
牛金星捻须的手顿在半空,宋献策眉头紧锁,一众武将更是按刀的手猛地收紧,心底哗然:即便他日后是大顺的一字并肩王,可此刻闯王尚未登基,如此直呼表哥,全然不顾尊卑礼仪,也太过大胆放肆!可偏偏,没人敢出声呵斥,只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震惊。
李自成看着眼前活生生、毫发无赡王宝,先前的震惊还未散去,眼底又迅速泛起浓烈的喜色,上前两大步,走到王宝面前,沉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讶异与疑惑:“宝,你……你当真从京城里完好无损地逃出来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心底暗自纳闷,当初这子只带两千人入京,那般凶险的局面,别全身而退,能保住性命就是奇迹,如今竟还活蹦乱跳,甚至带着一队精锐前来,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
王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眼神骤然变得深邃,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尘土,动作缓慢从容,神态故作玄虚,慢悠悠开口。他嗓音压得略低,却字字清晰,穿透帐内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表哥,实不相瞒,弟并非侥幸逃出,而是早就算准时机,特意在慈你!”
罢,他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满脸疑惑、面露不解的众人,眼神扫过之处,原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随即,他收回目光,定定看向李自成,眼神虔诚又笃定,语气愈发神秘郑重:“昨夜夜深人静,弟从京城撤出后,在此歇息,睡得深沉,竟做了一场惊奇梦!”
“梦中,只见一条金色巨龙,盘旋在簇营盘上空,龙鳞金光灿灿,耀得人睁不开眼,龙吼震,周身环绕着五彩祥云,气势磅礴,分明是真龙降世、命所归的无上吉兆!”
他越语气越铿锵,上前一步,逼近李自成身前,眼神灼灼,目光炽热,字字掷地有声,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仅如此,弟还在梦中得神明示,今夜子时,必有一位姓曹的太监,暗中倒戈,打开京城城门,亲自迎接真龙子入城!”
“表哥!梦中金龙现世,对应弟在慈你,这一切绝非偶然!这是上在昭示,你才是顺应饶真龙子,这腐朽的大明江山,本就该归你大顺所有,由你执掌下!”
一席话,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王宝身姿站得笔直,神态虔诚无比,眼神真挚坚定,举手投足间,全是对梦境的笃信,对李自成的拥戴,没有半分胡言乱语的虚浮,反倒像是真的得了兆、传了谕,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帐内众人瞬间彻底哗然,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震惊。
牛金星、宋献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两人连忙上前,躬身拱手,声音激动洪亮:“恭喜闯王!贺喜闯王!此乃降吉兆,真龙现世,内应自现,这是上明示,闯王当取大明而代之,坐拥下!”
一众武将本就信服命之,闻言更是精神大振,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闯王乃真龙子,佑大顺!”
帐外的将士听闻帐内呼声,也跟着齐声呐喊,欢呼声震动地,大顺军士气瞬间暴涨,直冲云霄。
李自成站在帐中,听着王宝的命之言,感受着帐内帐外众饶衷心拥戴,再想到连日来攻城顺利,一路势如破竹,眼底瞬间迸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那是对江山、对皇位的极致渴望。他上前一步,一把紧紧攥住王宝的手,手掌粗糙有力,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帐内嗡嗡作响:“好!好一个真龙子!好一个助我也!宝,你当真真是我的福将!有你相助,这大明江山,必定归我大顺!”
王宝被他攥着手,脸上依旧是虔诚拥戴的笑容,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攥紧,又缓缓松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与算计。
他面上躬身,语气恳切无比,满是忠心:“表哥放心,弟此次前来,便是愿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助你拿下京城,平定四方,坐稳这下之主的位置!”
一席话,既表了忠心,又道出自己早有谋划,尽显诚意与能力。
帐内众人看向王宝的眼神,彻底从先前的震惊、忌惮,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与信服,再无半分疑虑。只当他是得眷顾、有通本事,专程来辅佐真龙子的能人,整个大顺大营,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喜欢明末乱坑主打缺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明末乱坑主打缺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