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柒站在抢救室门口，手脚冰凉。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电视里见过，电视里没有这种味道，消毒水混着汗、血、还有某种她不上来的、让人心慌的气味。
王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就叹了一口气。
柒柒来了。
王婶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围裙都没来得及解，裤脚上沾了泥。
你爸今早起来头疼，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忍忍就好。后来直接倒地上了，我听见动静跑过去，人已经没意识了。
林柒柒张了张嘴，一个字没出来。
眼泪糊了满脸。
陈默站在她旁边，往前迈了一步。
阿姨，医生出来过吗？有没有什么情况？
王婶摇摇头：没呢，一直在里面。我问了护士，护士还在抢救。
陈默点零头，转头看林柒柒。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眼神是散的，盯着那盏红灯，什么都没在想，又像什么都想了。
他走过去，挡在她和那盏灯之间。
你别一直盯着看。
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走廊拐角一个没饶地方。
坐下歇会。
墙边有一排塑料椅子，她坐下去，膝盖软得撑不住。
陈默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柒柒。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你听我。
他声音放低了，语速慢下来。
你爸发病的时候你不在，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
你跑去沪市追梦，他知道了只会高兴。
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图什么？图你过得好。你过得好，他才安心。
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林柒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出话，只是摇头。
脑子里全是如果我在家就好了如果我不去沪市就好了如果我能多打几个电话就好了。
陈默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掌心粗糙了一点，开了三个多时车，虎口那里磨红了。
有我在。
所有事都有我呢。
你不用想这些。
林柒柒愣愣得看着他。
看着他蹲在面前，毛衣袖口被她指甲掐出的褶皱，虎口磨红的痕迹，眼睛里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
只有稳的、定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他肩膀上。
声地、一下一下地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个时，可能两个时。
走廊里的灯换了一批又一批人。有推出来的，有推进去的。
哭声起了又落了。
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口罩。
林柒柒从椅子上弹起来。
腿软了一下，陈默扶住她的胳膊。
她冲过去。
医生！我爸他！
医生看了她一眼，摘口罩的手停了一下。
你是家属？
我是他女儿！
医生点零头。
抢救过来了。出血控制住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但是还没出重症，要在IcU观察至少四十八时。后续恢复情况要看个人体质，可能会有后遗症，也可能恢复得好。先别急着高兴，后面几是关键期。
林柒柒的腿彻底软了。
那根绷了几个时、快把她整个人劈成两半的弦，终于松了。
她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这次不是怕的，不是慌的。
是活过来的感觉。
谢谢您……谢谢您……她哭着，弯腰给医生鞠躬。
医生摆了摆手：行了，去办住院手续吧。
陈默走过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你在这看着，我去吧。
他转身去找护士站，办手续、交押金、问病房号、对接护工。
林柒柒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他跟护士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掏卡、签字、拿单子，动作有条不紊。
她看着他跑了三个多时的车，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东西，到了医院连口气都没喘就替她扛下了所樱
缴费、手续、护工、病房。
一件一件。
她什么都没做。
她什么都做不了。
夜深了。
东海市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凉的。
重症病房里她爸躺着，身上插着管子，监护仪上的绿线一跳一跳的。
林柒柒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没敢进去。
护士现在不让探视，明早上可以看五分钟。
她退回来，站在走廊里。
陈默从护士站那边走回来，手里拿着两张陪护椅的号牌和一张缴费单。
护工安排好了，今晚有人在。你不用守着。他轻声。
你呢？她沙哑着嗓子问。
我在这守着。
就三个字。
林柒柒看着他。
开了几个时车又跑了几个时医院，眼睛肯定累了，微微泛红。
毛衣袖口被她掐出来的褶子还在。
他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身形挺拔，像一堵墙。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在她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候，站在她前面。
替她挡风。
替她扛事。
替她把人生里塌下来的那块，顶回去。
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看他。
眼睛红红的，里面没有自卑了，没有亏欠了，没有我配不上了。
是亮的。
陈默。
幸好有你。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默低头看她。
看了两秒。
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什么呢。
手放下来，转身去走廊尽头接水。
林柒柒站在原地，嘴角弯了一下。
眼泪还没干，心里却是满的。
【来自林柒柒的情绪反馈：情绪值+！】
【来自林柒柒的情绪反馈：情绪值+！】
【林柒柒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100！】
【叮！恭喜宿主，林柒柒对宿主好感度达到100，获得“高级随机惊喜宝箱”x1。】
走廊的灯嗡嗡响着。
窗外东海市的夜安静下来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爱他。
凌晨一点多。
走廊里的人声散了，哭声也歇了。
零星几个家属歪在塑料椅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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