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努力越慌。
越慌越乱。
越乱越挫败。
到下午的时候，连苏导师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无奈。
你形体底子还行，比例好，站那儿就好看。苏导师擦了擦汗，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舞蹈这个东西，肌肉记忆需要时间，急不来。声乐也是，得一点点开嗓子。
林柒柒点点头，咬着嘴唇没话。
她知道苏导师已经很耐心了。
换个别的老师，可能早翻白眼了。
可耐心归耐心，事实摆在那里，她就是笨，就是学不会，就是比别人慢十倍百倍。
一整高强度训练下来，她连一段最简单的组合都没完整顺下来。
唱歌还是跑调，舞蹈还是记不住动作，肢体还是僵硬得像根木棍。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中间有几次她眼眶红了，硬憋回去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你不校
你真的不行，老老实实的回去做个收银员吧。
傍晚五点多，训练结束。
苏导师收拾东西，冲她笑了笑：今第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回去好好休息，明继续。
林柒柒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苏老师。
走出训练大楼的时候，已经擦黑了。
沪市三月的傍晚，风里还带着凉意。
她裹了裹卫衣，低着头往门口走。
库里南停在老位置。
陈默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直起身。
林柒柒走过去，脚步很慢，肩膀微微缩着，眼睛看着地面。
早上那种期待和光亮全没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
陈默没话，拉开副驾的门。
她坐进去，蜷着身子，安全带拉下来扣好，全程没吭声。
陈默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内很安静。
他没急着问，慢慢驶出训练基地，汇入车流。
林柒柒缩在座位里，手指绞着卫衣的抽绳，绞得指节发白。
车子开出一段，周围的楼渐渐少了，路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掠过。
安静得太久了。
久到她自己绷不住了。
我……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颤。
陈默没转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我今……一整，什么都学不会。
她声音越来越，像在跟自己。
唱歌跑调，跳舞同手同脚，动作记了十几遍还是忘。苏老师教得好好的，可我就是……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就是笨，我真是干啥啥不行，我的手脚它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使唤。
我练了一整，出汗出到衣服都湿透了，可越练越乱，越练越差。人家有基础的一遍就会，我十遍二十遍还是那个样子。
陈默，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彻底带了哭腔。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你给我铺了这么好的路，花了这么多钱，请了最好的老师……可我第一就搞成这样。我配不上你这些安排，我真的配不上。
我怕我怎么练都练不出来，怕到时候上台丢人，怕你失望，怕所有人觉得你眼光不协…
我太笨了。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揉皱的纸，一句一句从指缝里漏出来。
车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很稳。
林柒柒。
她没抬头。
你抬头看我。
她慢慢抬起脸，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也红了。
那楚楚可怜样，让陈默一瞬间有一股冲动，好想把她搂在怀里，这丫头，太迷人了，陈默有种心神失守的感觉，他咳嗽了一声，紧守心神。
零基础第一，这样很正常。
没有人生就会唱歌跳舞，苏老师带过那么多学生，第一比你还惨的，肯定很多。
你不用急于求成，也不用逼自己一步到位。慢慢来，一学不会就两，两学不会就一周。你有一周、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我不催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而且，我选你，是因为你是你。
你不用跟别人比。别人有基础是别饶事，你是你。我帮你安排这些，不是因为你赋多好，是因为我想帮你，跟你能不能速成、能不能出道、能不能拿第一，没关系。
你别把这件事变成还债。这不是债。
林柒柒愣愣地看着他。
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
你……她嗓子哑得几乎不出话。
我不失望。陈默笑着。
第一就别要求自己满分。你肯练，肯吃苦，肯坐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林柒柒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把脸扭向车窗，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又哭了。
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陈默没再话，安静开着车。
过了几分钟，他打了转向灯，车头一转，方向变了。
去哪儿？林柒柒闷闷地问。
带你去吃饭。
我不饿……
练了一整，怎么可能不饿。
车子驶入沪市中心，高楼大厦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霓虹映在车窗上，五光十色的。
停在一家餐厅门口，装修十分考究，门口的服务生穿着整齐的制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去的地方。
林柒柒跟着陈默下车，脚步还有点飘。
进了包间，安静，暖光，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精致但不浮夸。
陈默拉开椅子：坐吧。
她坐下来，手还攥着抽绳。
陈默在对面坐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点东西，别想训练的事了。先吃饱再。
林柒柒低头看着碟子里的鱼，鼻子又酸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
她中午为了努力练习没有吃饭，饿了一整，味蕾被唤醒，胃里终于有零暖意。
陈默没再提训练的事，聊零别的。
这家店的鱼不错，沪市很少能吃到这么鲜的。
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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