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荣幸了。”
知知白了他一眼，没再什么。
路过一家苏绣手作店，乔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店门口挂着一幅绣品，绣的是一枝桃花，花瓣粉嫩，枝干苍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乔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店里不大，四面墙上都挂着绣品，有花鸟鱼虫，有山水人物，还有各种件的丝巾、手帕、团扇。
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低头绣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笑了一下：“随便看。”
乔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把团扇上。
扇面是素白的真丝，绣着一对鸳鸯，旁边是几片荷叶，针脚细腻，颜色淡雅。
她伸手摸了一下扇面，又缩回手，看了一眼价格签，然后默默放下了。
陈默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的动作，没话。
等乔走出店门，陈默才走进去，指了指那把团扇：“这个帮我包起来。”
店主应了一声，把团扇装进一个素色的纸盒里。
陈默付了钱，把纸盒揣进大衣口袋里，若无其事地跟了出去。
乔正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偶尔划过的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默走到她旁边，把纸盒递过去：“给你的。”
乔愣了一下：“什么？”
她接过来打开，看到那把团扇，整个人愣住了。
“风月哥……你……”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眶一下子有点泛红。
“你怎么……”
“你不是喜欢吗？”陈默笑着。
“拿着吧。”
乔低头看着手里的团扇，又抬头看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风月哥……”
她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鼻音。
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话，但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往前走了一段，河边停着几艘摇橹船，船娘坐在船头，手里拿着桨，正等着客人。
“要坐船吗？”陈默示意。
“坐！”乔第一个举手。
怡也跟着点头：“我也要坐！”
狸没话，但也没反对。
陈默跟船娘讲好价钱，几个人上了船。
船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蓝印花布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见人先笑，露出一口白牙：“坐稳了，走喽！”
摇橹船缓缓离岸，沿着河道往前校
河水是碧绿的，两岸的老房子缓缓往后退去。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光。船娘一边摇橹，一边哼起流。
声音软软的，带着吴侬软语特有的腔调，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但调子婉转悠扬，在河道里回荡。
乔坐在船头，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怡掏出手机，对着两岸的老房子拍了一圈，又调转镜头，拍了一段船娘摇橹的视频。
狸靠在船尾，看着水面上的波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忽然转头看向陈默：“风月哥，你以后还会带我们来玩吗？”
陈默靠在船板上，看着她：“你想来的时候，随时来。”
乔笑了一下，没再话，又转过头去看河面上的风景。
但她耳根悄悄红了。
船在河道里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座石拱桥下靠了岸。
上岸之后，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家茶馆，门面不大，里面传来一阵琵琶声，叮叮咚吣，像珠子落在玉盘里。
“那是评弹茶馆！”知知道。
“要不要进去坐坐？”
“好！”乔已经学会邻一个字。
“都进去坐坐！”
几个人进了茶馆。
茶馆不大，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最里面是一个戏台，台上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正在弹唱。
唱的是《玉蜻蜓》选段，吴侬软语，婉转缠绵，虽然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光听那调子，就让人心里软软的。
几个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壶碧螺春，又点了两碟糕点，桂花糕、松子糖，还有一盘瓜子。
乔喝了一口茶，眼睛亮了：“这个茶好香！”
“是碧螺春。”知知介绍。
“吴市本地特产，你闻闻，有股花果香。”
乔端起茶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点头：“真的！好香！”
怡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听评弹，听得摇头晃脑的：“这调子真好听，就是听不懂唱的是什么。”
“唱的是《玉蜻蜓》。”知知讲解道。
“讲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姐的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怡来了兴趣。
“是不是那种很虐的？”
“有点虐。”知知笑了笑。
“不过结局是好的。”
怡点点头：“那就行，我受不了悲剧。”
狸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怎么喝，目光落在戏台上，听着琵琶声，表情淡淡的，但眉眼的线条比刚见面时柔和了不少。
陈默坐在她对面，注意到她杯里的茶快凉了，伸手拎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
狸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声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但陈默听到了。
评弹听了一个多时，出来的时候，色已经暗下来了。
“晚上准备去哪？”知知歪头问。
“七里山塘。”陈默想了想。
“带她们去看看夜景。”
车子开到七里山塘。
七里山塘是吴市另一条老街，比平江路更热闹一些。
此时色已经暗了下来，沿河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红灯笼，一盏一盏连成一片，倒映在河面上，整条河都染成了暖红色。
陈默带着她们登上新民桥。
桥不高，但站在桥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整条山塘街尽收眼底，两岸的店铺灯火通明，红灯笼沿着河道一路延伸，像两条红色的长龙，蜿蜒着消失在夜色深处。
河面上倒映着灯光，被微风一吹，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乔站在桥栏杆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半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了一句：“好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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