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在一栋临河的老宅前，宅子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色木匾，上面刻着三个字：听雨楼。
门口站着一个穿长衫的迎宾哥，看到库里南开过来，赶紧迎上来拉开车门：“陈先生，您来了。”
“嗯。”陈默把车钥匙递给他。
“老位置。”
“好的，三楼临窗那间，一直给您留着。”
吴幼甜跟着陈默走进去，一进门就愣住了。
外面看着是普通老宅，里面别有洞。
一个不大的井，中间摆着一口青石水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枯荷。
井四周是回廊，廊下挂着几盏纸灯笼，暖黄色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穿过井，是一道窄窄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上了三楼，领班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临河的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圈椅，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
窗子推开，正对着一条河，河水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对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倒映在水里，影影绰绰的。
吴幼甜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好漂亮啊……”
“这是吴市的老城区。”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这条河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以前是漕阅主道，现在成了景观河。”
吴幼甜坐下来，有点局促地摸了摸圈椅的扶手：“这里好有感觉啊……像那种电视剧里拍的江南水乡。”
“这就是江南水乡。”陈默笑着。
“你来的正是时候，再过一个月，河边的柳树发芽了，更好看。”
服务员递上播，陈默接过来，没看，直接报菜名：“松鼠桂鱼一条，响油鳝糊一份，碧螺虾仁一份，蟹粉豆腐一份，莼菜银鱼羹一盅，再来一份生煎。”
服务员飞快记下来，又问：“陈先生，酒水需要吗？”
“来一壶碧螺春。”陈默摆手。
“她刚下飞机，我也要开车，今不喝酒。”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退出包厢，门轻轻带上。
吴幼甜坐在椅子上，有点坐立不安。
“陈默哥哥……”她声开口。
“你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你第一次来吴市，我总得让你尝尝这边的特色。”
吴幼甜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过意不去：“那……这顿饭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不用。”陈默打断她。
“你再这个，我就生气了。”
吴幼甜张了张嘴，看他表情不像开玩笑，只好把话咽回去。
她心里默默记着：这顿饭，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还回去。
菜上得很快。
先上来的是松鼠桂鱼，整条鱼炸得金黄酥脆，浇上滚烫的糖醋汁，端上桌时还在滋滋作响，鱼身翘起，像一只炸开的松鼠。
然后是响油鳝糊，滚烫的油浇在鳝丝上，发出“滋啦”一声响，香气一下子窜出来。
碧螺虾仁清清爽爽，虾仁晶莹剔透，每一颗都裹着淡淡的茶香。
蟹粉豆腐黄澄澄的，豆腐嫩得用勺子一碰就颤。
莼菜银鱼羹清亮亮的，莼菜滑溜溜的，银鱼的，浮在汤面上像碎银子。
最后上来一碟生煎，底部煎得金黄焦脆，撒着芝麻和葱花，冒着热气。
吴幼甜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下不去筷子。
“吃啊，愣着干嘛？”陈默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放到她碗里。
“尝尝，这家的松鼠桂鱼是吴市做得最地道的。”
吴幼甜夹起鱼肉，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内里鲜嫩，糖醋汁酸甜适口，鱼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河鲜甜味。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陈默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
“这个也不错。”
吴幼甜嚼着鳝丝，含含糊糊地：“陈默哥哥，你怎么不吃啊？你也吃啊。”
“我吃。”陈默夹了一颗生煎，慢条斯理地咬着。
吴幼甜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
他吃饭的动作很随意，但骨子里带着一种从容，夹菜、咀嚼、放下筷子，每个动作都透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她以前直播的时候，也见过一些有钱人，但那些人要么是暴发户气质，要么是端着架子装深沉。
但陈默不一样。
他是真的松弛，不是装的。
吴幼甜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完了完了完了，吴幼甜你真的完了。
吃到一半，吴幼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陈默：“陈默哥哥，我想跟你件事。”
“嗯？”陈默抬头看她。
“谢谢你。”吴幼甜郑重的。
“那晚上你在我直播间刷了那么多礼物，还帮我清掉那些直播时长……我一直想当面跟你声谢谢，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着着，眼眶有点发红：“我从到大，除了我爸妈，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陈默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你刷那点钱对你来不算什么。”吴幼甜吸了吸鼻子。
“但对我来，那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我直播十年都挣不了那么多，你一个晚上就刷给我了……”
“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你直播间挺有意思的。”陈默笑着。
“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没想那么多。”吴幼甜柔柔的。
“但就是因为你没想那么多，我才更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我是不是得好傻？”
“不傻。”陈默摇头道。
“你挺真诚的。”
吴幼甜脸又红了，低下头，夹了一颗生煎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反正……反正我就是很感谢你。”
陈默看着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吃完饭，陈默结了账，带着吴幼甜下楼。
吴幼甜偷偷瞄了一眼榨，八千多。
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直播一个月，运气好能挣个一两万，这一顿饭就吃掉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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