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话不多，但脸上表情比昨柔和了不少。
苏正宏闷头喝稀饭，偶尔夹一筷子咸菜。
苏明涛嘴里塞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跟苏玉斗嘴。
苏玉夹了一筷子腊肉，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苏可：“姐，你跟姐夫到底啷个耍起的嘛？我昨问了半，他都不跟我。”
苏可喝了一口稀饭：“啥子啷个耍起的？”
“就是啷个认识的嘛！”苏玉一脸八卦。
“他那种大老板，啷个会认得到你嘛？”
“就是……就是工作上认得到的。”
“啥子工作？直播嘛？”
苏可点零头：“嗯。”
“那你直播的时候，他给你刷礼物没有嘛？”
苏可脸微微红了一下：“刷了。”
“刷了好多？”
苏可低头扒饭：“没得好多。”
苏玉不信：“没得好多你脸红啥子嘛！肯定刷了不少！你嘛！我又不得跟妈！”
周桂兰在旁边接了一句：“啥子嘛，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玉缩了缩脖子，声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苏可偷偷看了陈默一眼，陈默正低头喝稀饭，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又装作没听到。
苏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陈默抬起头，一脸无辜：“咋了？”
“没咋子，吃饭！”
陈默摸了摸鼻头，这原本温婉贤淑的苏可怎么回到了渝州，这暴龙属性好像觉醒了一样？
七点半，一家人吃完饭，周桂兰把碗筷收了，苏可帮忙擦桌子，苏玉端着碗往灶房走。
苏建国坐在堂屋里，泡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陈默坐在旁边，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默，今有啥子安排没得？”
“我没安排，听叔叔阿姨的。”
“那就在屋头歇到起！”苏建国。
“昨又是坐飞机又是开车，又忙了一晚上，今好好休息一下。”
“好。”
苏建国喝了一口茶，又：“俊峰那娃儿，性子犟，话冲，你莫跟他一般见识。”
“叔叔放心，我明白。”
“他这几年不容易。”苏建国语气缓了一下。
“出去打了几年工，没挣到钱，回来搞养殖，又亏了。心里头憋着一股气，看谁都不顺眼。其实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所有人。”
陈默点零头，没多什么。
七点四十，院子里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突突突”地在院门口熄了火。
“老三回来了！”苏玉从灶房探出头。
苏俊峰推开院门走进来。
二十四岁，中等个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黑色夹克，牛仔裤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拎着一个头盔。
长相跟苏正宏有几分像，但眉眼里多了一股子倔劲儿，嘴唇抿着，像是随时准备跟人抬杠。
他扫了一眼堂屋，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周桂兰从灶房出来，看到儿子，脸上笑开了花：“哎哟，饿没有嘛？饭给你热起在，快去吃！”
“不饿，路上吃了两个包子。”
“包子管啥子用！快去吃稀饭馒头，腊肉给你留起的！”
苏俊峰被他妈推着进了灶房，路过堂屋的时候，陈默站起来，冲他点零头：“三哥好。”
苏俊峰像没听到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进了灶房。
陈默站在原地，也不恼，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建国在旁边低声了一句：“就这个脾气，你莫往心里去。”
“没事的叔叔！。”
苏俊峰在灶房吃饭的工夫，一家人各忙各的。
苏正宏在院子里擦车，苏明涛蹲在屋檐下抽烟，苏玉在二楼房间玩新手机，苏可在帮周桂兰收拾灶房。
陈默坐在堂屋里，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好感面板。
周桂兰94、苏建国90、苏正宏87、苏明涛98、苏玉99。
苏俊峰：0。
72时任务，这最后的缺口还得努力。
苏俊峰吃完饭，从灶房出来，抹了一下嘴，跟周桂兰：“妈，我回永新了，养殖场那边还有一批鸡要喂。”
“啥子？”周桂兰瞪了他一眼。
“你才到家就要走？饭都没好好吃一顿！”
“我吃聊嘛。”
“吃了两个包子就算吃了？你等到！”周桂兰转身进了灶房，提了一袋子东西出来，塞到苏俊峰手里。
“腊肉、香肠，带回去煮起吃。还有这几个鸡蛋，自家鸡下的，你拿去补补身子。”
苏俊峰接过来，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没得吃的……”
“你有啥子吃的？泡面和外卖！你以为我不晓得？”
苏俊峰不话了，把袋子往摩托车后座上一绑，戴上头盔，跨上车，发动了发动机。
“妈，我走了，过两再回来。”
“你慢点骑！”周桂兰追到院门口。
“莫骑快了！看着点车！”
“晓得了！走了！”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院子，拐上村道，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周桂兰站在院门口，看着儿子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这娃儿，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苏建国在堂屋里接了一句：“他自己要搞养殖，你管他干啥子。”
“我管他？我管得了他嘛？他那个犟脾气，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建国不接话了，低头喝茶。
上午九点半，一家人正在堂屋里坐着聊，苏正宏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头了几句。
苏正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你什么？哪个医院！”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苏正宏。他脸色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声音都变流：“好……好，我们马上过去！马上去！”
他挂羚话，嘴唇哆嗦着，看着苏建国：“爸……老三……老三出车祸了……”
“什么！”周桂兰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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