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栋两层的砖混房，外墙贴着瓷砖，都褪色了，还有水渍印子。”
“院子挺大的，水泥地，矮院墙，角落搭了个雨棚，能停车能堆杂物。屋里没怎么装修，白墙水泥地，家具也都是旧的。后来三个哥哥赚了钱，才添了空调、大冰箱、液晶电视这些东西。”
她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但搬进去那，我高兴坏了。觉得好大啊，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院子里能跑能跳，离城区也近，我骑自行车上学才十几分钟。”
“你爸妈现在还在那边住？”
“对啊。”苏可。
“我妈在城区一个商超上班，生鲜区组长，一到晚忙得很。我爸在区里一个事业单位做技术岗，工资不高，胜在稳定。两个人守着那栋楼，我哥他们有的住得近有的住得远，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就回去，院子里摆上两桌，热热闹闹的。”
她到这儿，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但紧接着又顿住了。
“怎么？”陈默问。
“我还没跟你我三个哥哥的事呢。”苏可看着他。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陈默挑眉：“你，我听着。”
“我大哥叫苏正宏，二十八了。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在工地摸爬滚打，现在在綦江周边做劳务包工头。”苏可着，语气认真起来。
“我们家翻身出力最大的就是他。大哥这人，老成，务实，不爱漂亮话。他管我管得最多了。我上初中的时候，放学在街上逛晚了，他骑着摩托车找了半个城区，找到我的时候也不骂我，就了句‘上车，回家吃饭’。但他看人看得很准，谁要是跟他耍心眼，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对你找对象这事什么态度？”陈默问。
“谨慎得很。”苏可苦笑着。
“他跟我过，我妹从没享什么福，长大谁能让她过好日子，我才认谁。他这人不玩虚的，到时候他肯定会直接问你一堆问题，你做什么的？家里怎么样？将来有什么打算？你怎么答他就怎么听。但你也别以为随便答答就能糊弄过去。他心里有杆秤。”
陈默点头：“行，我记住了。”
“我二哥苏明涛，二十六。”苏可接着。
“他也是早早就出去闯了，后来攒零本钱，回綦江城区开了个建材门店，卖瓷砖、水管这些。二哥脑子活，口才好，人也会来事。他最擅长的就是笑着跟你聊，聊着聊着就把你底细全摸清了。”
她着，语气有点无奈：“他跟你话的时候永远笑眯眯的，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认真的。他早就跟我了，等见到你，他要好好跟你‘摆一摆’，这是他的原话。”
陈默笑：“摆什么？”
“摆你的情况呗。”苏可叹气。
“他之前跟我视频，三句话不离你，他多大？做什么的？家里几个兄弟姐妹？上过大学没有？在吴市买房子了没？问得比查户口还细。我你自己去问他嘛，他就笑，那不行，我得先帮我家妹儿把把关。”
“我三哥苏俊峰，二十四。”苏可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他没跟大哥二哥出去，留在永新镇那边搞养殖，养猪、鸡鸭。他性子特别耿直，脾气火爆，话不会绕弯子。他……管我管得最严。”
陈默感觉到了苏可语气里的变化，没插话，等她继续。
“我时候在乡下，他比我大两岁，却跟个家长似的。我去河边玩要跟他报备，放学晚回来要挨他骂。有一回我跟同学去田里摸泥鳅，黑透了才回家，他在村口蹲了俩时，看到我就站起来黑着脸问你跑哪去疯了。”
苏可学着他三哥的口气，凶巴巴的。
“他到现在还是这样。”苏可的声音更低了。
“我其实有点怕他。不是怕他打我，是怕他那种……管我的感觉。我都这么大了，他看到我还是会问你吃饭了没？你钱够不够用？你那个工作干得开不开心。我要是我不开心，他第二就能杀过来。”
陈默“嗯”了一声：“这都是对你好。”
“我知道。”苏可点零头。
“但他们三个凑一块的时候，我就有点发怵。你想想，大哥板着脸问话，二哥笑眯眯地套话，三哥在旁边虎着脸不话只是盯着你，这场面，换谁谁不紧张？”
她着，抬头看陈默：“我都不敢想他们见到你会是什么样。我大哥二哥好了要回家，三哥也要从乡下赶过来。我就怕他们一上来就让你下不来台。”
陈默看着她那副担心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怕我应付不来？”
“怕你嫌烦。”苏可。
“毕竟你是……你什么人没见过，要是在我家受气，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默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这脑瓜里整想啥呢。你哥他们越是这么护着你，我越觉得你这家人靠谱。他们无非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心对你好，那我有什么好怕的？真心这种东西，装不出来的。他们见过，自然就放心了。”
苏可看着他，没话，眼眶有点泛红。
“再了。”陈默拍了拍她脑袋。
“你都了你哥他们不容易，把几个的拉扯大，家里才有今。我敬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嫌烦？”
苏可抿了抿嘴，半憋出一句：“那你也别太让着他们……我三哥有时候话真的不好听。”
“行，他要真敢指着我鼻子骂，我就跟他干一架。”陈默笑道。
苏可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逗你的。”陈默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们起冲突的。他们是你的家人，我尊重他们。但是有一点，你是我的女人，谁也拦不住我对你好。他们要是不放心，那就看我怎么做的，日子长着呢。”
苏可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好半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那我跟家里一声，明到家了。”
“现在也行，正好让他们有个准备。”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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