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林栀掏钥匙拧开门，一股旧房子闷了几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一眼望到底。卧室门开着，里头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
刘晏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他皱了皱鼻子，：“通通风，这味儿搁谁谁受得了？”
林栀走到窗边把窗户全推开，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窗帘直晃，顺带把地上的灰和墙角积的浮土吹得满屋飘。
她呛了一下，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前任租客留下的东西比想象中多，几把旧椅子、废纸箱、几根生锈的旧衣架、半卷用剩的保鲜膜、几个豁了口子的碗、拆下来的旧窗帘、柜子里半瓶没喝完的白酒，墙角还堆着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塑料架子。
刘晏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厨房台面和卫生间，皱着眉拿脚踢了踢墙角堆的几个旧纸箱，：“这都什么玩意儿，上家搬走不收拾干净？这得好好收拾一下，不打扫能住人吗？”
林栀把包往唯一一张没坏的椅子上一搁：“你下去买趟东西吧，扫帚拖把抹布，再买瓶清洁剂，我先把这些破烂归拢归拢。”
刘晏看了她一眼，：“你先别动，等我回来我跟你一起弄。”
他转身出了门，过了二十来分钟，他拎着扫帚、拖把、一袋抹布和一瓶清洁剂回来，胳膊底下还夹了两双胶皮手套和两卷垃圾袋。
空气一换，屋子里清爽了不少，刘晏额头上出了层薄汗，：“楼下超市东西还挺全，就是老板话太多。”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搁，挽起袖子，把手套戴上，：“来吧，开干。”
两个人简单分了工，把前任租客遗留下来的杂物都扔了。
刘晏负责拖地，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桶水，林栀扫灰，抹布一人一块，擦窗台擦柜子。
屋子本来就不大，过道又窄，两个人来回走动的时候肩膀总是碰到一起。
刘晏拖到过道那儿，转身的时候蹭了林栀一下，她正踮脚擦柜子顶，被他一碰差点歪下来，扶着柜门站稳辽他。
他边拖边埋怨，拿拖把杆比划了一下过道的宽度，用胳膊肘碰碰林栀，嘴又欠起来：“这地方也太挤了，过道就这么窄，就连我过去都得先吸口气，别你了，要是你像以前一样胖胖的，估计都能卡在这儿，我还得拔萝卜似的把你往外薅。”
林栀直起腰，白了他一眼，抬脚踢了他腿一下：“对，全世界就你一条细狗行了吧！我那时候也没胖到那个程度吧？”
刘晏被踢了一下，拄着拖把笑：“那时候你脸是圆的。”
他得一本正经，还伸手比划了一下：“腮帮子这块鼓鼓的，腰上也有肉，你自己不觉得？”
“你脸才圆。”
“行，不圆不圆，也就比地球仪圆一圈而已。”
刘晏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拧干了，接着拖：“我那时候可瘦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腰：“现在也瘦。”
林栀嫌他碍事，被他烦得不行，怼他一句：“瘦得跟麻秆似的，风一吹就倒。”
“那不一样，我这是精瘦。”
林栀拿抹布甩了他胳膊一下，他缩着手躲，笑得更欢了。
“放心，回头我带你吃好的，给你养回去。还有，李姨的排骨汤你不是学会了吗，这附近我看有个菜市场，每周炖两回肉吃，半年就能见效，到时候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自己吃去吧！你当你养猪呢？”
“那不一样，猪养肥了宰，你养胖了我看着高兴。”
“你少来，我还没答应让你蹭饭呢。”
“我买排骨。”
“我缺你那点排骨钱？”
“那我去李姨那儿学，学会了做给你吃，红烧肉伺候。”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看我敢不敢。”
林栀不话了，转头继续擦灶台。
两个人边斗嘴边干活，收拾一阵笑一阵，刘晏干活没个正形，拖两下地就要直起腰来歇会儿，靠着墙看她擦桌子，嘴里还要点评两句，倒也把地板拾掇干净了。
歇下来的时候林栀靠着墙喘气，刘晏蹲在地上拧抹布，仰头看她，忽然乐了：“你脸上蹭的什么？黑的。”
林栀拿手背抹了一把，越抹越花，刘晏笑得直拍大腿，被她拿抹布甩了一脸水。
收拾得差不多了，刘晏下楼从车里搬了两趟行李，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屋子很快被填满，过道更窄了，沙发和茶几之间只剩一条缝。
他把最后一个袋子放下，叉着腰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一圈，笑她：“你看，现在更挤了。”
林栀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两个航空箱搁在窗台边上，三花和布偶在里头探头探脑：“我自己住够了，你要嫌挤你回酒店。”
刘晏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到那张不大的沙发上，他腿长，伸不直，膝盖支棱着。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歇会儿。”
林栀没过去，她把猫从航空箱里放出来，三花从猫箱里一出来就开始满屋巡视，鼻子贴着墙根一路嗅过去。
它走了一圈，最后跳上空着的鞋架蹲着，拿尾巴圈住自己，一脸这地盘归我聊架势。
林栀拍了拍手上的灰，没理他：“我还没收拾完呢。”
“一会儿再弄，先坐会儿。”
林栀把布偶的笼门也打开，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拉过来，圈在怀里抱着。
她想起身，刘晏胳膊一收，被他搂着腰按住。
刘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懒懒的，语气带着点耍赖的味道：“真不打算带我玩了？”
林栀被他箍着，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偏过头，躲开他呼在她耳朵边的热气。
她拿胳膊肘杵他肚子，岔开话题：“你不是请我吃饭吗？还不走？一会儿该排队了。”
刘晏没松手，嘴角带着笑，抱着她晃了一下：“你先把话清楚，带不带我玩？”
“吃饭。”
“带不带？”
“我饿了。”
“带不带？”
林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带带带，行了吧？走吧，吃饭去。”
刘晏闷在她头发里笑了一声：“行行行，吃饭去。”
他嘴上着，手没松：“我的是晚上。”
林栀拿他没办法，瞪了他一眼要起身：“没诚信。”
刘晏又把她拉回来，抱的比刚才还要紧：“再抱一会儿。”
林栀被他勒得动弹不得，偏过头看他。他靠得很近，头歪在她肩膀，眼神里有点认真。
刘晏看了她两秒，笑着问她：“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
刘晏搂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胳膊，站起来拿了车钥匙，顺手把她也从沙发上拽起来，钥匙揣兜里：“庆祝林栀同志乔迁新居的第一顿，不得吃点好的？”
他掏手机查了一家米其林三星，把外套递给她：“那我可随便挑一家了，不好吃别怪我。”
林栀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我乔迁，我请你。”
“我了我请。”
“你从昨到现在都花了多少了，这顿我来。”
“花多少我乐意，这顿算我犒劳你的。”
刘晏往门口走，拉开门，站在门口等她：“走不走？再磨蹭人家中午歇了。”
他看了一眼那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又看了一眼蹲在鞋架上舔爪子的三花和已经霸占了沙发扶手的布偶，嘴角翘着，：“你俩看家，回来让你妈给你们带罐头。”
林栀接过外套穿上，三花仰头冲他们喵了一声，像是抗议。
她拿了钥匙和手机，拍了拍猫的脑门，“等我回来”，跟着刘晏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刘晏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吃完饭我回来帮你收拾，柜子还没擦呢。”
“你后就走了，别忙了。”
“今多干点，你以后少干点。”
林栀没接话，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刘晏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又哼起那不成调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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