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余晖洒在刚刚铺就的水泥官道上,泛起一层冷硬的灰光。
京郊工地的傍晚,并不安静。
几千名流民工匠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工地上退下来,汗水在他们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沟壑。
“真给红薯吃?别是骗咱们白干一活吧?”
“刚才我路过食堂,闻见香味了,错不了。”
“嘿,朝廷的官儿,哪有不克扣的?能给碗稀的就不错了。”
流民们声嘀咕着,眼神里透着习惯性的麻木和一丝藏不住的希冀。
工地的“食堂”其实就是一排临时搭起的草棚子,十几个大铁锅正冒着热气。
几个穿着工部号衣的监工站在锅后面,手里拎着长柄勺,一脸横肉。
领头的监工姓赵,是原工部的一名吏,此时正剔着牙,斜眼看着排队的流民。
“都给老子排好队!挤什么挤?投胎啊?”
赵监工骂了一句,回头低声对同伙交代:“待会儿红薯发一半,剩下一半越后山去,那边的粮商等着收呢。”
“赵哥,皇上今可就在附近,万一……”
“怕个屁!皇上那是万金之躯,这会儿早回宫抱妃子去了,哪有功夫管这帮泥腿子吃什么?”
赵监工冷哼一声,拍了拍旁边的箩筐,“把那几袋子发霉的陈米倒进去,加点水,煮成糊糊。红薯这金贵玩意儿,给他们吃纯属浪费。”
排在最前面的老农看着碗里那勺黑乎乎、泛着酸味的米糊,愣住了。
“大人,皇上白……是给红薯吃的。”
老农声音打着颤,干裂的手指指了指后面那筐冒着甜香味的红薯。
赵监工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长勺重重磕在锅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皇上的是红薯,可没给多少!这米糊里也有红薯皮,不算给你吃了?”
“可这米……都长毛了……”
“长毛怎么了?长毛明它有劲儿!再废话,一口也别喝,滚去干活!”
赵监工骂骂咧咧地作势要打。
流民们缩着脖子,原本眼里的那点亮光,瞬间熄灭了。
果然,底下的乌鸦一般黑。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草棚后方传来。
“赵大人这理论倒是新鲜,长毛的米有劲儿,那长毛的脑袋是不是更聪明点?”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赵监工浑身一哆嗦。
朱厚照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刘瑾和几个锦衣卫。
“皇……皇上?”
赵监工手里的长勺“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身酸臭的米汤。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子瞬间磕在了泥地里。
“微臣……微臣是在替皇上省钱!这帮流民胃口大,若是全给红薯,国库怕是支撑不住啊!”
朱厚照没理他,走到那口大铁锅前,低头闻了闻。
那股子霉味直冲灵盖。
“省钱?”
朱厚照笑了,笑得赵监工心底发毛。
“刘瑾,朕记得今拨给工地的红薯是按人头算的,每人两斤,对吧?”
刘瑾咬牙切齿地回道:“回主子,一两都不少,全运过来了。”
朱厚照点点头,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猛地踹在那个装满霉米糊的大铁锅上!
“哐当!”
数百斤重的铁锅被这一脚踹得直接翻了过去,滚烫的酸臭米汤洒了一地,浇了赵监工满头满脸。
“啊——”
赵监工惨叫一声,却不敢躲,只能趴在泥水里发抖。
“朕缺你这点省下来的钱?”
朱厚照指着那帮噤若寒蝉的流民,声音冰冷。
“朕要的是路!要的是大明的脊梁!你克扣他们的肚子,就是断朕的路!”
他转过头,看向刘瑾。
“把那几筐红薯全抬出来,当场分了。还有,把朕带来的那罐子‘雪盐’拿出来。”
流民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锦衣卫把一筐筐红薯抬上桌。
刘瑾从怀里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罐,打开盖子。
夕阳下,罐子里的盐晶莹剔透,白得晃眼,像是刚落下的初雪,没有半点杂质。
那是朱厚照刚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顶级精盐。
“都给朕听好了!”
朱厚照抓起一个热腾腾的红薯,随手掰开,露出金黄软糯的内瓤。
他捏起一撮精盐,细细地撒在红薯上面。
“在朕的工地干活,吃的是红薯,配的是精盐!”
“谁敢克扣一颗盐,朕就让他去泥里把自己埋了!”
朱厚照把那个撒了盐的红薯递给刚才那个老农。
“老人家,尝尝,咸不咸?”
老农颤抖着接过红薯,顾不得烫,狠狠咬了一口。
红薯的甘甜混合着精盐特有的咸鲜,在舌尖瞬间炸开。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热乎乎的,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甜……咸……好香啊!”
老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红薯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吃过最精细的东西也就是糙米,哪里见过这么白的盐?哪里吃过这么软乎的粮食?
“谢皇上隆恩!谢皇上!”
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红薯,呜咽出声。
几千名流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哭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震动了整个工地。
“这日子……有奔头了!”
“皇上万岁!大明万岁!”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耳边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民心值+5000!】 【叮!整活点+800!】 【当前民心值已突破阶段上限,解锁基建狂魔初级称号!】
他转过身,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监工。
“刘瑾,这几个人,拉去修路。什么时候这条路修到通州,什么时候放他们出来。”
“若是路面有一丝裂缝,就拿他们的骨头填进去。”
“奴才遵旨!”
刘瑾一挥手,几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把赵监工几人拽了下去。
工地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白是为了活命而干活,那么现在,这帮流民的眼睛里冒着火。
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朱厚照在工地巡视着,看着流民们三五成群地蹲在路边,捧着红薯吃得满脸幸福。
他走到一处篝火旁,一个年轻的流民正把吃剩的红薯皮心地收进怀里。
“怎么,皮也舍不得扔?”朱厚照随口问道。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怀里却掉出一个亮晶晶的玩意儿。
“叮当”一声,那东西落在水泥地上,滚到了朱厚照脚边。
朱厚照弯腰捡起。
那是一枚铜钱。
但并不是大明通行的“大明通宝”。
钱币的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私铸的,上面的字迹却清晰有力。
朱厚照捏起铜钱,借着篝火的光亮看去。
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
大顺。
朱厚照的眼神瞬间微眯,指尖摩挲着那枚透着古怪寒意的铜钱。
“大顺?”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刘瑾。
“刘儿,去查查,这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喜欢被逼写罪己诏,我反手把大明带歪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被逼写罪己诏,我反手把大明带歪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