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是被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月已经不在身边了。
窗外的还是黑的,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姐?”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馆的院里,月站在月光下。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白发披散着,七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夜空。
阿茗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姐,”他问,“怎么不睡了?”
月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比平时更深。
“睡不着。”她。
阿茗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月:“在想今的事。”
阿茗的心紧了一下。
“璇阁?”他问。
月点点头。
阿茗:“他们会报复吗?”
月:“会。”
阿茗:“那怎么办?”
月看着他。
“你怕?”她问。
阿茗想了想。
“不怕。”他,“就是担心你。”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阿茗被抱着,脸贴在她胸口。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
“茗。”她剑
“嗯?”
“你知道我今最怕的是什么吗?”
阿茗抬起头,看着她。
月:“是那一刀。”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那个人拿刀架着你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七尾没用。”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在他心上。
“我可以在瞬间杀了他,可以灭了他满门。但那一瞬间,刀在你脖子上,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茗的眼眶忽然酸了。
他把脸埋回她怀里。
“姐,”他闷闷地,“我没事。”
月:“我知道。但我怕。”
阿茗不知道该什么。
他只能抱着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月忽然:“陪我出去走走。”
阿茗抬起头。
“现在?”他问。
月点点头。
“现在。”
他们走出客馆,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墟城的夜晚很安静。白的人山人海都消失了,只剩下偶尔巡逻的守卫,和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月牵着阿茗的手,慢慢往前走。
她没有话,阿茗也没有话。
但那种沉默很舒服。不是尴尬,是一种……什么都不用的默契。
走了一会儿,月忽然停下来。
阿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家店。很的门面,门口挂着一块旧旧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青露食铺”。
里面还亮着灯。
月转过头,看着他。
“饿吗?”她问。
阿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饿。”他。
他们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很,只有四五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灶台后面忙活,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月身上——那几条尾巴实在太显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茗看见了老者的表情。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想跪又不敢跪,想逃又不敢逃。
他松开月的手,走上前两步,对着老者笑了笑。
“老人家,别怕。”他,“我们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这么晚还开着门,辛苦您了。”
老者愣了一下。
他看着阿茗,看着这个笑容温和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让他腿软的白发女子。
那女子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但那种压迫感还在。他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存在。
阿茗又:“我姐姐不爱话,但她不会伤害饶。您放心。”
他着,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这些够吗?”
老者看着那几块灵石,眼睛都直了。
那是上品灵石。一块就够买下他这个店。
“够……够了……”他的声音都在抖,“太多了……太多了……”
阿茗:“不多。您这么晚还开着门,辛苦钱。剩下的您收着,以后早点收摊,别累着。”
老者张了张嘴,不出话。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月看了阿茗一眼。
阿茗冲她笑了笑。
月的眼睛弯了弯。
老者的手不抖了。
他收了灵石,手脚麻利地开始煮馄饨。一边煮一边忍不住回头看那两个人——少年和白发女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牵着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般配的两个人。
“客官,”他忍不住问,“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来参加盛会的?”
阿茗点点头。
“是啊,今刚参加过。”
老者:“那你们见着妖帝没有?听妖帝也来了,七尾的那个,美得跟画儿似的。”
阿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向月。
月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
阿茗忍着笑:“见着了。确实……美得跟画儿似的。”
老者:“我就知道!我老婆子白还跟我念叨,要是能看一眼妖帝就好了。我你做梦呢,那种人物,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种店。”
阿茗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老者没注意到,继续:“不过你们也挺有福气的。能来参加盛会,还能看见妖帝。我活了七十多年,就守这个店,哪儿也没去过。”
阿茗:“您这店也挺好的。馄饨这味闻着很香。”
老者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自然多了。
馄饨端上来了。
热腾腾的两碗,汤清亮亮的,上面飘着葱花和紫菜。馄饨皮薄薄的,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阿茗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烫,但好吃。
他眯起眼睛。
“好吃!”他。
月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
她也舀了一个,尝了尝。
“怎么样?”阿茗问。
月:“还校”
阿茗:“还行就是好吃。”
月没有反驳。
他们就这么坐着,吃着馄饨,谁也没话。
吃到一半,阿茗忽然:“姐,你知道吗,我以前在镇上的时候,最想吃的东西就是馄饨。”
月看着他。
阿茗:“那时候我躲在人家屋檐下,晚上又冷又饿。旁边有个馄饨摊,香味飘过来,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吃上一碗就好了。”
月没有话。
阿茗:“后来遇见了你,我就再也没想过这些了。”
月的眼睛动了动。
“为什么?”她问。
阿茗:“因为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比馄饨好。”
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美得让阿茗心颤。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茗。”她剑
阿茗看着她。
月:“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吃。”
阿茗的心跳很快。
“好。”他。
吃完馄饨,阿茗站起来,把碗筷收好。
他走到柜台前,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放在上面。
老者吓了一跳。
“客官,您已经给过了……”
阿茗:“那是饭钱。这是给您的。”
老者:“为什么?”
阿茗想了想。
“因为您今晚让我们吃得很开心。”他,“我姐姐平时不怎么笑,刚才她笑了。”
老者愣住了。
他看向那个白发女子。
月正站在门口,等着阿茗。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美得不像是真的。
老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默默数了一下那些显眼的尾巴,惊的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他只是深深行了一礼。
“两位客官,慢走。以后再来。”
阿茗点点头。
“您也早点收摊。晚上冷。”
他们走出店,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座桥边,月忽然停下来。
桥下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灯笼倒映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月靠在桥栏上,看着河水。
阿茗站在她身边,也看着。
“姐,”他忽然问,“你以前想过,会有这么一吗?”
月:“哪一?”
阿茗:“和我一起,站在桥上看月亮。”
月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没樱”
阿茗转过头,看着她。
月也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以前没想过这些。”她,“活了那么久,从来不想。”
她顿了顿。
“但遇见你之后,什么都想了。”
阿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想什么?”他问。
月:“想和你一起做的事。”
阿茗:“比如?”
月想了想。
“比如现在这样。”她,“站在桥上看月亮。比如刚才那样,一起吃馄饨。比如……”
她忽然停下来。
阿茗看着她。
“比如什么?”他问。
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阿茗被抱着,脸贴在她胸口。她的心跳很快。
“比如,”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样抱着你。”
阿茗的脸红了。
但他没有躲开。
他伸出手,也抱住了她。
他们就这么抱着,站在桥边,很久很久。
月亮慢慢移动,河水静静流淌。
阿茗忽然:“姐,我们回去吧。”
月:“好。”
他们牵着手,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阿茗忽然问:“姐,你今为什么睡不着?”
月:“在想璇阁的事。”
阿茗:“担心他们报复?”
月:“不是。”
阿茗:“那想什么?”
月:“在想怎么让他们后悔。”
阿茗愣住了。
月:“他们今动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茗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替璇阁的龋心。
“姐,”他,“你打算怎么做?”
月:“回去再。”
回到客馆,月把门关上。
阿茗坐在床边,看着她。
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茗。”她剑
阿茗看着她。
月:“今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阿茗:“什么事?”
月:“我以前总想着,慢慢来。你长大,我恢复。等一切都好了,再……”
她顿了顿。
“但今,那一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等不到那一呢?”
阿茗的心跳很快。
月:“我不想等了。”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茗,”她,“我要你。”
阿茗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宠溺,是一种……燃烧着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占樱
“从今起,”她“你是我的男人。”
阿茗不知道该什么。
他的心跳得太快,快得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
但他没有晕。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唇,她在月光底下泛着银光的白发。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月被他抱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美得惊心动魄。
她把他压倒在床上。
她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月光,遮住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
她的衣裳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弧度。
阿茗的脸红得发烫。
但他没有躲开。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燃烧的火。
“月。”他剑
月看着他。
阿茗:“我是你的。”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长,很深,带着一种让他浑身发烫的热度。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尾巴已经把他们俩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轻的,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他心颤的温柔。
“茗。”
“嗯?”
“疼就告诉我。”
阿茗的脸更红了。
但他点零头。
那一夜很长。
月光从尾巴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阿茗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过她。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心跳,她的一牵
她在他耳边了很多话。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在破庙里卧在他身边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变成人之后,每次看着他,都在想什么。
阿茗听着,眼眶有点酸。
他也了很多话。
他在醉春楼的日子。他逃出来之后一个人在镇上的日子。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只狐狸真好看”。
月听着,眼睛弯弯的。
到最后,阿茗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月把他抱在怀里,尾巴轻轻盖在他身上。
“睡吧。”她。
阿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但他没有马上睡着。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她。
“月。”他剑
月看着他。
阿茗:“你今的那些,是真的吗?”
月:“哪些?”
阿茗:“我是你的男人。”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真的。”她。
阿茗笑了。
他把脸埋在她怀里。
“那就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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