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在妖宫住了七。
七里，他慢慢摸清了这个地方的一些规矩。比如，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会有妖送来吃的。中午的时候，月会回来陪他吃饭。下午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在院子里转转，但不能走远。
他问过月为什么不能走远。
月：“怕你迷路。”
阿茗想想也是。这里太大了，到处都是差不多的走廊，差不多的门。他确实会迷路。
但今不一样。
今早上，月走之前，对他：“今有人来带你。”
阿茗愣了一下：“带我去哪儿？”
月看着他。
“修炼。”她。
阿茗眼睛亮了。
来的是一只狐妖。
女的，看起来比月年轻一点。头发是淡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月有点像，但没那么亮。她身后有三条尾巴，毛茸茸的，在身后轻轻晃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阿茗，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人族？”她问。
阿茗点点头。
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只是点零头。
“走吧。”她。
阿茗跟着她走出去。
走出院子，阿茗才发现，今外面的人——不对，妖——比平时多。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一个很大的厅，又走过一条走廊。一路上，阿茗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比以前多。
也比以前刺眼。
他低着头，跟着那只狐妖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有人在话。声音不大，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看见没？那个人族又出来了。”
“妖帝还真把他当回事。”
“呵，四条尾巴的妖帝，带个人族回来当宝。”
“听当年被那位骗得那么惨，现在又捡个……”
“嘘，声点，她虽然只有四条尾巴，但耳朵还是灵的。”
“怕什么，她现在还能怎样？那位可是在宫里好好的呢。”
“哈哈哈哈……”
阿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
那只淡金色头发的狐妖回头看了他一眼。
阿茗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话。
狐妖收回目光，继续带路。
修炼的地方在一个很安静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些图案，和之前在山顶看见的那种差不多。
狐妖指了指那块石头。
“坐下。”她。
阿茗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
狐妖在他对面坐下。
“我叫青络。”她，“从今起，我教你。”
阿茗点点头。
青络看着他。
“你学过什么？”她问。
阿茗想了想。
“感应灵气。”他，“月姐姐教的。”
青络的眼睛动了动。阿茗不清那是什么表情。
“那继续。”她，“今学引导。”
引导比感应难多了。
青络让他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然后把它们往自己身体里引。
阿茗试了很多次。有时候能引进来一点点，大部分时候引不进来。
青络坐在对面，看着他。不催，不急，也不话。
阿茗有点紧张。越紧张越不校
试了一个时辰，他睁开眼睛，看着青络。
“我是不是很笨？”他问。
青络看着他。
“是。”她。
阿茗愣住了。
青络继续：“但你那个姐姐，当年更笨。”
阿茗张了张嘴。
青络站起来。
“今就到这儿。”她，“明继续。”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上那些话，”她，“别听。”
阿茗看着她。
“我没听。”他，“我只是记住了。”
青络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她走了。
回去的路上，阿茗一个人走。
月让他自己记住路。他确实记住了。穿过那个院子，走过那条走廊，穿过那个厅，再走过一条走廊，就到了。
但今，那条走廊特别长。
不是因为路长了。是因为路上有人。
几个年轻的妖站在走廊中间，挡住了去路。男的女的都有，穿着漂亮的衣服，身后晃着尾巴。两三条，三四条，都樱
为首的是一只男狐妖，金色的眼睛，三条尾巴。他看见阿茗走过来，嘴角弯起来。
“哟，人族。”他，“一个人走呢？”
阿茗停下脚步。
他没有低头。他看着那只男狐妖的眼睛。
“有事？”他问。
那几个妖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男狐妖笑了一声：“脾气不啊。”
旁边一个女妖凑过来：“东西，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姐姐在这里是什么名声？”
阿茗看着她。
“知道。”他。
女妖愣了一下：“你知道？”
阿茗点点头。
“九尾妖帝，”他，“万妖之上。”
那几个妖又愣了一下。
男狐妖的笑有点僵了：“那是以前。现在她只有四条尾巴。”
阿茗看着他。
“四条尾巴，”他，“也比你多一条。”
男狐妖的笑容彻底没了。
旁边几个妖面面相觑。谁都知道，三条尾巴和四条尾巴的差距，不是“多一条”那么简单。
男狐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盯着阿茗的眼睛。
“东西，”他的声音压低了，“你知不知道，当年她为什么只剩一条尾巴？”
阿茗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知道。”他。
男狐妖愣住了。
阿茗继续：“被一只妖骗的。一只现在过得很好、家里势力很大的妖。”
男狐妖的表情变了。
阿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
“但我不是那只妖。”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男狐妖盯着他，眼神复杂。
旁边一个女妖忽然笑了，笑声尖尖的：“你一个的人族，凭什么让我们信？”
阿茗转过头，看着她。
“不需要。”他，“她信我就校”
那几个妖都愣住了。
阿茗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走到男狐妖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他，“你刚才，她只有四条尾巴。”
男狐妖看着他。
阿茗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四条尾巴，收拾你，”他，“够不够？”
男狐妖的脸色变了。
阿茗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推开门的时候，月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眼睛弯了弯。
“回来了？”她问，“今学得怎么样？”
阿茗看着她，忽然笑了。
月歪了歪头。
“笑什么？”她问。
阿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没什么。”他，“就是觉得，你教得好。”
月愣了一下。
阿茗靠在她身上。
“姐，”他，“今有人跟我讲你以前的事。”
月的手顿了一下。
“那只妖的事。”阿茗。
月没有话。
阿茗继续：“我跟他们，我不是那只妖。”
月低下头，看着他。
阿茗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信不信无所谓，”他，“你信就校”
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弯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信。”她。
阿茗笑了。
他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那晚上，阿茗把白的事都告诉了月。
包括他的话，那些妖的表情，还有最后那句“四条尾巴收拾你够不够”。
月听着，眼睛弯弯的。
“真这么的？”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的眼睛弯得更深了。
“你胆子不。”她。
阿茗想了想。
“是你教得好。”他。
月愣了一下。
阿茗继续：“你让我知道，有你在，我不用怕。”
月没有话。
但她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第二，阿茗去修炼的时候，发现走廊上少了很多人。
那几个昨拦住他的妖，一个都没看见。
他问青络：“那些人呢？”
青络头也没抬：“被你姐收拾了。”
阿茗愣住了。
青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虽然只有四条尾巴，”她，“但收拾那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茗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今比昨顺一点。
只是一点。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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