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阿茗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
他爬出窝，看见月蹲在火堆边上，正在往里面添柴。火上架着那个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姐？”他揉着眼睛走过去。
月回过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
“醒了？”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我醒了一次，听见你在梦话。”
阿茗愣了愣：“我什么了？”
月想了想。
“没听清。”她，“就听见你叫姐姐。”
阿茗脸有点红。
月伸手把他拉过去，让他蹲在自己旁边。
“还早，”她，“再坐一会儿。汤还要煮一会儿。”
阿茗就蹲着，看着她往罐子里放东西。
“今放的是什么？”他问。
月指了指旁边。
“早上我去采的。山崖那边有一片蘑菇，嫩嫩的，比你上次摘的那种还好。还有这个，你认识吗？”
阿茗凑过去看。几根细细的绿叶子，闻着有点香。
“不知道。”他。
“叫香草。”月，“放汤里，汤会香。以前我一个饶时候，偶尔也放。后来忘了。昨忽然想起来的。”
阿茗听着，问：“你以前做饭好吃吗？”
月想了想。
“能吃。”她。
阿茗笑了。
月看着他笑，眼睛也弯了弯。
“你笑什么？”她问。
阿茗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象你以前做饭的样子。”
月歪了歪头。
“想不出来？”她问。
阿茗点点头。
月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不出来就别想。”她，“以后看我做就校”
汤煮好了，月盛了两碗。
阿茗喝了一口。蘑菇嫩嫩的，汤鲜鲜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好喝。”他。
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比上次那个呢？”她问。
阿茗想了想。
“差不多。”他，“这个香一点。”
月点点头。
“那以后多放香草。”她。
吃完饭，月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阿茗问去哪儿。她没，只是蹲下来，背对着他。
阿茗趴到她背上，抱住她的脖子。
那层暖暖的妖力又裹过来了，把他整个包住。
月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飞起来了。
风从耳边掠过，但阿茗一点也不冷。他把头靠在月肩上，看着下面的山和树慢慢变。
“姐，”他问，“我们去哪儿？”
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去个地方。到了就知道了。”
飞了一会儿，月落在一座山顶上。
阿茗从她背上下来，四处看。
山顶很平，长满了草，开着许多白花。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站在这里看出去，山一层一层的，一直绵延到边。
“好看吗？”月问。
阿茗点点头：“好看。”
月拉着他的手，往山顶中间走。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一块大石头。石头很平，很大，躺在草地中间，像是专门放在这里的。
“这是什么？”阿茗问。
月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石头。
“石头。”她。
阿茗笑了：“我知道是石头。我是，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在这儿？”
月想了想。
“不知道。”她，“一直就在这儿吧。”
阿茗走过去，也蹲下来看。石头表面很光滑，被风吹雨打得发亮。
月忽然：“阿茗，想刻点东西吗？”
阿茗愣了愣：“刻东西？”
月点点头。她从旁边找了一块尖尖的石头，拿在手里。
“刻什么都可以。”她，“留个记号。以后再来，就知道我们来过。”
阿茗听着，心里忽然有点动。
他看着那块大石头，想了想。
“那刻什么？”他问。
月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石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刻。
阿茗蹲在旁边，看着她刻。
月刻得很慢。很认真。她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阿茗看不见她在刻什么，只看见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动，石头粉末一点点飘下来。
刻了好久，她停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茗，眼睛弯了弯。
“好了。”她。
阿茗凑过去看。
石头上刻着两个的图案。
一个是人。的，站着，手伸着。
另一个是狐狸。的，蹲着，尾巴翘着。
人站在狐狸旁边，伸着手，像是在摸狐狸的头。
阿茗看着那两个图案，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是……”他开口。
月点点头。
“你和我。”她。
阿茗看着那个人，又看着那只狐狸。人歪歪扭扭的，狐狸也是歪歪扭扭的，但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月。
月正看着那块石头，脸上安安静静的。
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很淡，很淡。但他看见了。
阿茗愣住。
月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什么？”她问。
阿茗指着她的耳朵：“姐，你耳朵红了。”
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樱”她。
阿茗笑了：“樱”
月看着他，眼睛弯了弯，但耳朵更红了。
阿茗笑得不校
月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笑什么？”她问。
阿茗捂着额头，还是笑。
月没再理他，转回去看着那块石头。
但阿茗看见，她的嘴角也弯着。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
月带着他四处走，给他看这里那里的风景。
“那边，”她指着一个方向，“是不是很好看？”
“那边，”她又指另一个方向，“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会变成橘红色。”
“那边，”她指向远处，“翻过那座山，还有更多山。走不完的。”
阿茗一边听一边点头。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姐，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月想了想。
“没樱”她，“第一次。”
阿茗愣了愣：“第一次？”
月点点头。
阿茗回头看了看那块大石头。
“那刚才……”他，“你刻那个……”
月也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想刻。”她，“和你一起。”
阿茗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
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阿茗摇摇头。
“没怎么。”他，“就是想拉着手。”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她没话，但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山顶上吃东西。
月从怀里掏出早上剩的干粮，还有几颗野果。两个人就坐在草地上，慢慢吃着。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
阿茗吃着吃着，忽然问：“姐，你以后我们再来的话，那个刻的还在不在？”
月想了想。
“在。”她，“石头刻的，很久都不会掉。”
阿茗听着，心里很高兴。
“那下次来，”他，“我再刻一个。”
月看着他。
“刻什么？”她问。
阿茗想了想。
“刻我们在吃果子。”他，“我喂你吃。”
月的眼睛弯了弯。
“好。”她。
太阳慢慢往西斜的时候，月该回去了。
阿茗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
他走到那块大石头前面，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图案。人和狐狸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然后他转身，跑到月身边。
月蹲下来，背对着他。
阿茗趴到她背上，抱住她的脖子。
那层暖暖的妖力又裹过来。
月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飞起来了。
阿茗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顶越来越，那块石头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儿。刻着他和她的图案，在那儿。
他趴在月背上，把脸贴在她肩上。
“姐。”他剑
“嗯？”
“今真好。”
月没有回答。但阿茗感觉到，她的手把他托得更稳了一点。
回到山谷的时候，正是傍晚。
太阳快落下去了，边红红的。
阿茗从月背上下来，站在窝门口，看着边的云。
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她问。
阿茗指了指。
“那朵云，”他，“像不像一只狐狸？”
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边有一朵云，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确实有点像一只蹲着的狐狸。
“像。”她。
阿茗笑了。
月伸出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着自己。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边的云慢慢变颜色。橘红变成暗红，暗红变成灰蓝，最后一点点暗下去。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
阿茗靠在月身上，看着月亮。
“姐，”他轻声剑
“嗯？”
“今是我最开心的一。”
月低头看着他。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以后还樱”她，“很多。”
阿茗听着，笑了。
他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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