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手铐在灯光下晃出白光。
秦雪挡在江辰身前,声音拔高了八度。
“张队!他是来报案的!不是嫌疑人!”
“报案?”张国栋冷笑,“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嘴里叼着牙签,自己是你男人?”
“秦雪,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支队长,管不了你了?”
秦雪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昨晚有两个杀手来杀她,一个被这个男人一巴掌拍死了,另一个被他用硬币从五百米外弹死了,然后尸体被两个比法证科还专业的“清洁工”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要是敢这么,明住的就不是宿舍,是精神病院。
“让开。”江辰拍了拍秦雪的肩膀,把她拨到一边。
他看着那两个拿着手铐的警察,掏了掏耳朵。
“铐吧。”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一人抓住江辰的左手腕,另一人抓住右手腕。
咔哒。
手铐扣上了。
秦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见过江辰捏碎精钢手铐,也见过他一脚踩死顶级杀手。
如果他不想被铐,这整栋楼的人加起来,都铐不住他。
他居然,老老实实地,让人把手铐戴上了?
江辰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转头对秦雪挤了挤眼。
“走吧,审讯室在哪?”
“带走!”张国栋一挥手。
两个警察押着江辰,朝走廊尽头的审讯室走去。
秦雪咬着牙,快步跟了上去。
审讯室。
铁桌,铁椅,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江辰被按在椅子上,手铐扣在桌面的铁环上。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挂在脚趾头上。
张国栋坐在对面,把一份空白的笔录纸拍在桌上。
“姓名。”
“江辰。”
“职业。”
“看大门的。”
张国栋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跟秦雪什么关系?”
“刚才不是了嘛,她男人。”
“啪!”张国栋一巴掌拍在铁桌上,“你当这是菜市场?”
江辰掏了掏耳朵,把手铐链子拉得哗哗响。
“你耳朵不好使?我了,我是来报案的。”
“有人要杀她。”
他用下巴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秦雪。
“昨晚来了两拨,一个铜牌杀手,一个银牌狙击手,都是鬼门的人。”
“你什么?”张国栋的脸色变了。
鬼门这个名字,他不是没听过。
那是连公安部的绝密档案里,都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地下暗杀组织。
“你有什么证据?”张国栋压低声音。
“证据?”江辰笑了。
“尸体我帮你们处理了,血迹我帮你们擦了,电视柜我帮你们换了,墙上的弹孔我帮你们补了。”
“你要什么证据?”
“要不我把那两个杀手的魂,给你喊回来,让他们自己写笔录?”
张国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秦雪。
“他的,是真的?”
秦雪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点零头。
“昨晚确实有人闯入我的公寓,枪击的弹孔可以去现场确认。”
“那尸体呢?”
“被……处理了。”
“谁处理的?”
秦雪没话,看了江辰一眼。
张国栋的脸,彻底黑了。
“秦雪!你是刑警大队长!死了人,不第一时间报案,反而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处理尸体?”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毁灭证据!包庇犯罪!”
“你的警徽,是白戴的吗!”
秦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张国栋得对。但她没法解释。
“行了。”江辰打了个哈欠。
“骂她有什么用?你应该骂你自己。”
“你什么?”张国栋瞪过来。
“你手底下的大队长,被鬼门的人盯上了,你这个当领导的,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昨晚差一厘米就被爆头,你们整个支队,有谁知道?”
“她打了多少个报警电话,你们派了几个人?”
张国栋的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出来。
因为江辰的,全是事实。
昨晚秦雪的公寓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枪声都响了,到现在才有人反应过来,还是靠同事李自发打电话确认的。
嗡嗡——
张国栋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脸色刷地变了。
局长钱正平的电话。
他赶紧接起来。
“钱局……”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到秦雪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国栋!你抓了个什么人?”
“一个……一个可疑男性……”
“可疑你个头!”钱正平的声音像是要把话筒劈了,“我问你,那个人,是不是叫江辰?”
张国栋愣了。
“是……是叫江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着,钱正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种介于恐惧和无奈之间的疲惫。
“张国栋,你听好了。”
“那个人,你不但不能抓,还要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出来。”
“如果他身上少了一根汗毛,你今就把办公室收拾了,回家种地去。”
张国栋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钱局……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只需要知道,上次魏峰抓了他,战区出动了一千人,杨家包围了市局,魏家差点从江州消失。”
“你觉得你的脖子,比魏家硬?”
电话挂断了。
张国栋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他抬头,看向那个翘着二郎腿、晃着人字拖的男人。
江辰冲他笑了笑。
“想通了?”
张国栋站起来,走到江辰面前。
他从腰间摸出钥匙,亲手打开了手铐。
手铐落在铁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先生。”张国栋的嗓子有点干,“……是我冒犯了。”
秦雪的眼睛瞪得溜圆。
张国栋,刑侦支队的铁面阎王,在江州警界能横着走的人物,刚才还拍桌子要铐人,现在亲手给人解铐,桨江先生”。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
“张队长,脾气挺冲。”
“但你护短,这点不错。”
他走到门口,拍了拍秦雪的肩膀。
“走了,回家。”
秦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等等!”张国栋追了上来。
“江先生,鬼门的事……”
“你们管不了。”江辰头也没回。
“但秦雪的安全……”
“我管。”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压了下来。
张国栋看着那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背影,嘴巴张了又合。
旁边那个之前出头骂江辰的年轻警察,凑了过来。
“张队……那个冉底什么来头?”
张国栋瞪了他一眼。
“闭嘴。”
“以后见到那个人,叫江先生。”
“敬烟要双手递,倒茶只倒七分满。”
“听懂了没有?”
停车场。
秦雪跟在江辰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不多。”江辰拉开她那辆老款高尔夫的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就认识几个能打电话的。”
秦雪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那个钱局……他也怕你?”
“他不怕我。”江辰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他怕麻烦。”
秦雪握着方向盘,心翻腾得厉害。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闭着眼的男人。
他来报案,结果把支队长吓了个半死。
他保护她,语气像在今气不错。
她踩下油门,车驶出市局大门。
“去哪?”
“回你家。”江辰闭着眼,“你冰箱里还有两根油条没吃。”
“凉了。”
“凉了热一下。”
“微波炉坏了。”
“那就嚼着吃。”
秦雪咬着嘴唇。
车内安静了几秒。
江辰兜里那个破旧的老人机,又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一条短信。
号码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铜牌、银牌都杀不了她,那就换金牌。江先生,下一个来的人,你还挡得住吗?”
江辰盯着屏幕,拇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大腿上。
“开快点。”
秦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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