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抱着恢复幼态的丈夫走进院子,顿时惊住了。
眼前云雾缭绕,几位身着华服、气质出尘的人物若隐若现,宛如谪仙。
“暖宝,这些是……”
林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这群神仙,目光中带着几分怯意。
暖宝显然不愿透露他们的真实身份,只轻描淡写地笑道:“都是暖宝交的好朋友呀。”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在场的神仙们心头一颤。
他们纵横三界万年,从未听过有人如此亲切地唤他们为“朋友”
。
这份平等的尊重,让他们神色动容,感动不已。
见女儿无意深究,林氏也不再追问,只是对着虚空盈盈一拜,礼数周全,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永福被引至香案前落座,神态恭谨。
太上老君并未拘泥于繁文缛节,抬手示意其放松,随即探手搭脉,周身灵气流转,细细查验。
一番操作下来,老者捋须叹息,直言病因不过是药石过量所致。
一旁,团子凑到太白金星耳畔,压低嗓音嘟囔:“定是炼丹炼坏了脑子,都这般糊涂了,还浪费神霄玉清府的宝贵时辰。”
太白金星浑然未觉,只当孩童撒娇,任那软乎乎的身子靠过来。
听闻自己竟被编排,他面上不显,心底却暗自好笑。
“龙神需谨记,”
太上老君正色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日后纵有仙丹入口,一粒足矣。
昔日在龙域,贫道便言明过基础药理,你倒好,不是去藏书阁放火,便是把先生气得跳脚。
若非念及养育之恩,今日这功德簿上,你我恐难两全。”
暖宝虽乖巧点头,眼中却满是质疑。
在她看来,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分明是医术不精,手艺太差。
眼见太上老君又要从葫芦中倾出一粒丹药,暖宝警觉地伸出手拦住:“还要喂?”
老君心头一颤,仿佛遭受背叛,眼眶微红:“此乃百转归元丹,辅以观音大士莲露,方可令令尊复原。
此呢常识!”
暖宝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对方:“老头,你心里是在嘲笑本神愚钝吧?”
“不敢!万不敢!”
太上老君连连摆手,额角渗出细汗。
林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在九重上高高在上、威仪赫赫的神仙,此刻面对自家女儿,竟如老鼠见猫,瑟瑟发抖。
她满心不解:暖宝这般真烂漫,谁人见了不喜欢?
殊不知,若将这只萌物的武力值具象化,那份不可理喻的霸道,足以让三界战栗。
暖宝得寸进尺,扬起肉嘟嘟的下巴,傲娇道:“既知我厉害,便该心些。
否则,休怪本神拔光你的胡子!”
“暖宝!”
林氏低喝一声,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要纠正女儿的无礼。
暖宝身子一僵,瞬间收起獠牙,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对着林氏谄媚一笑:“娘亲息怒,孩儿只是同老君开玩笑呢,怎会做那等粗鲁之事。”
在林氏目光的审视下,暖宝深吸一口气,破荒地收敛嬉笑,郑重其事地躬身:“老君,对不起。
暖宝保证,日后绝不碰您的胡须。”
这一举动,竟让太上老君感动得热泪盈眶。
若非萧永福病情紧急,他真想多享受片刻这份难得的温情。
随着最后一滴莲露入喉,萧永福体内灵力激荡,不过数息之间,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林氏看着毫发无损的丈夫,再看向周围那些依旧心有余悸的神仙,心中豪情万丈,俨然成了这庭中最耀眼的英雄。
晨曦微露,院中喧嚣。
萧永福推门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昔日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因常年劳作而佝偻沧桑的脸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力充沛、肌肉紧致的青年体魄。
“相公……”
林氏掩唇惊呼,眼底虽有惊诧,却无半分异样,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生性豁达,丈夫容颜焕新,于她而言乃是赐良机,绝非负担。
就在前一刻,太上老君腾云离去之际,随手抛下一枚晶莹剔透的丹丸。
“此乃老夫最新研制的驻颜灵丹,服下可洗髓伐骨,青春永驻。”
这位向来清高的仙尊,此刻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
昨夜龙神闹得鸡飞狗跳,若非萧家夫妇配合,他这老脸怕是要丢尽,这一粒丹药,算是还了人情,也算赔罪。
林氏闻言,心头一紧。
想起方才丈夫那稚童般的模样,又见那丹药光晕流转,竟有些迟疑不敢伸手。
一旁的暖宝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丹丸,顺势塞进林氏掌心,笑得眉眼弯弯:“娘亲,这可是太爷爷炼的药,上地下独一份,谁敢质疑?”
一番巧语如春风化雨,刚才还摆着长辈架子的太上老君,此刻早已化作一团祥和的云气远去。
回到家中,院子里挤满了人。
色虽亮,但经历了一夜生死劫波的村民们,个个面色灰败,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里正见萧永福以成人姿态出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
“永福啊,你可把我们吓出一身冷汗!”
村东头的存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不过现在好了,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来,叫声叔听听?”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有人打趣道:“就是!瞧你这身板,比咱们这些中年汉子还硬朗,以后村里重活都得靠你了!”
萧永福也不恼,笑着作势要揍人,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久违的欢声笑语。
其实,这场劫难过后,受益者远不止萧家。
暖宝喂给众饶那几颗仙丹,实则是太上老君的新品试药——不仅救死扶伤,更能修复暗疾,延寿强身。
村中德高望重的宗族耆老,原本已是八十三岁高龄,方大夫早便断言大限将至,只待后事。
谁知误食毒物后,反倒借着仙力冲破了生死关隘。
此刻,那位老爷子在院中翻跟头、撒欢儿,动作敏捷得像个乳臭未干的孩童,哪还有半点风烛残年的暮气?
“吃肉!今必须吃大块的红肉!”
老爷子兴奋地大喊,还要开坛痛饮,以此庆祝重获新生。
众人守在此处,既是担忧萧家安危,更是为帘面致谢那个粉雕玉琢的团子。
看着暖宝没心没肺地和几个玩伴追逐嬉戏,村民们心中感慨万千。
自打萧家生了这么个福娃,好运便如潮水般涌来。
如今这份福气,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村落,让所有人都沾了光。
四周的感激声此起彼伏,可除了口头致谢,众人深知自己无力为暖宝分担更多,那份愧疚感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暗自发誓,日后定要加倍疼惜这个孩子。
林氏扫视了一圈,见无人起身告辞,当即拍板:“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中午就别走了,在家吃顿便饭。
老萧,去搬桌子;爹,把存酒拿出来。”
“这……使不得!”
众人受之有愧,哪里敢占这大便宜?
林氏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摆摆手道:“难得聚首,听我的。
家里人多手杂,寒娘,跟我进厨房备菜。”
这一番安排,尽显主家的阔绰与大气,萧永福脸上顿时挂满了光彩。
里正原本还矜持着要推辞,一听有酒,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应下。
萧家院落宽敞,五张圆桌一字排开,竟也显得疏朗有致。
暖宝听闻有口腹之享,瞬间化身林氏的跟屁虫,一路跑钻进厨房。
齐时晏瞧见这一幕,无奈地拖着同样迈不开步子的六跟在后面,“累不累?要不先去歇会儿?”
暖宝摇摇头,利索地摆好三张凳,三人并排坐下,眼巴巴地盯着灶台方向。
这时,寒娘从地窖上来,眉头紧锁:“糟了,存肉见底,水煮肉片怕是做不成了。”
“水煮肉片?!”
暖宝双眼放光,口水差点滴下来,“娘,家里有肉呢!”
话音未落,她心神一动,龙神空间内一只肥硕野猪与一头野岩羊已悄然出现在后院角落,尸身尚温。
“在后院!在那儿!”
暖宝激动得直跺脚。
虽是儿不宜辛辣,但暖宝肠胃非同一般,连成年汉子都未必能扛得住的重辣,对她而言不过是菜一碟。
“野猪?!”
寒娘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惊骇。
为了口吃的,这丫头真是胆大包。
若让外人瞧见院子里凭空多出这等野兽,怕是要吓破胆。
唯独林氏见过世面今日连连刷新认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淡定了许多。
很快,萧永福等人被叫去处理猪羊。
林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吩咐道:“辰朗,去请刘婶子她们来搭把手。”
萧辰朗领命,身形一闪便没入人群。
刘寡妇手脚麻利,转身就去灌血肠,骨架则扔进大锅熬汤。
林氏亲自操刀,将鲜肉切成薄片准备涮煮,余下的则腌制烤制。
烤炉前,暖宝和六蹲守如石像,半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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