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脚步一顿,怒意涌上心头,却只能默默忍受,脑海中闪过无数找机会报复的念头,嘴上却只能憋出一句:“幼稚。”
暖宝歪着头,露出一个赖皮的笑容:“本 ** 才一岁,当然得幼稚点。
至于你……这个月彻底戒肉!”
“那……有豆腐吗?”
白狼退而求其次,试探性地问。
“改吃素了?”
“我想撞树自尽。”
……
远处,田野尽头的身影映入眼帘。
暖宝眼中精光一闪,兴奋地大喊出声:“大大!暖宝来接你啦!”
日头毒辣,知了叫得人心烦。
萧永福正挥着锄头侍弄菜畦,余光瞥见个团子晃悠过来,忙停下动作,把头顶那顶破草帽扣在闺女脑门上:“哎哟我的祖宗,这大太阳底下晒着,回头黑成炭爹可不认啊。”
草帽太大,直接把暖宝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珠子。
“哈哈,不见了!暖宝被吃掉啦!”
稚嫩的童音从帽檐下传来,透着股没心没肺的欢喜。
一旁的白狼撇撇嘴,心底暗骂:幼稚。
暖宝挣脱父亲的怀抱,跌跌撞撞扑进那片翠绿的菜园里。
这里的生机盎然得有些离谱,蔬菜叶片肥厚油亮,稻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
她伸出胖乎乎的手,这个摸摸,那个捏捏,指尖所过之处,原本挺拔的禾苗竟像是见到了长辈一般,齐刷刷地低头弯腰,仿佛在行跪拜大礼。
萧永福站在田埂上,这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自从那场神雨过后,这地里庄稼长得邪乎,一个月能收两茬菜,稻谷粒粒饱满。
可眼前这种近乎妖异的景象,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他不禁恍惚,自家闺女究竟藏着什么通彻地的秘密?脑海里忽然闪过今早女儿画的那条扭来扭去的龙,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谁家神仙是个奶娃娃模样?
“大大,我跟苗苗们讲完道理啦!”
暖宝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得意,“它们答应以后拼命长,我要把它们都养得壮壮的!”
萧永福愣了一下,看着闺女那副邀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庄稼讲道理?这丫头脑洞真大。
但他随即想起刚才那一幕幕禾苗低头的情景,心中莫名一悸:难道……它们是答应了?
还没等他细想,怀里的团子就开始闹腾:“大大,回家!暖宝渴死啦!”
玩了一通,家伙早就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好好好,这就回。”
萧永福一把将女儿捞起,软香温玉的感觉让这位糙汉子心里暖洋洋的,一点不觉得重。
“回家吃肉!今吃狍子!”
提到肉,萧永福眉头一皱:“哪来的狍子?我没见你抓啊。”
暖宝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暖宝抓的!暖宝最牛……”
话到一半,她似乎想起了村口听来的某句粗口,下意识地把后半截咽了回去,变成了几声含糊不清的气音。
萧永福脸色骤变,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恐吓道:“闺女,咱俩拉钩。
这话烂在肚子里也别让你娘听见,否则今晚这狍子肉就得换成水煮青菜,连汤都不许喝一口!”
暖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紧紧捂着嘴巴,还竖起一根拇指摇了摇,示意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乖孩子。”
萧永福暗自松口气,心里却对那几个儿子起了杀心。
这么的孩子能从哪学来这种混账话?肯定是哥哥们平时带坏的了。
可怜的萧家兄弟还不知道,这一顿板子算是替妹妹背下了。
至于后来萧元朗回来引发的新一轮家庭 ** ,那就是后话了。
炭火正旺,油脂在高温下滋滋爆裂,激起的焦香顺着风飘散在村巷里。
萧永福牵着暖宝跨进院门时,灶台边的烟火气已浓得化不开。
那只肥硕的狍子被处理得极净,烤制后肉质紧实细腻,色泽金黄诱人。
刘寡妇正忙活着收签子,瞧见暖宝凑过来,顺手递过两根刚烤好的肉串。
特意挑了没沾辣椒的部位,温热烫手。
这女人命苦,男人进山折了腿,没熬过冬就撒手人寰。
早年老姚氏仗势欺人,林氏受委屈时,全村里也就她敢站出来讲句公道话。
如今萧家日子红火起来,林氏待她亲厚,不仅常邀来帮忙,吃剩的食材也总让她捎带一份,连泡菜摊子都放心交给她儿子柱子照看。
两家的情分,早已过了普通的邻里界限。
暖宝接过签子,眉眼弯弯地冲她一笑:“谢谢婶子,听婶子要有喜啦?”
刘寡妇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哎哟,这嘴抹了蜜似的,快吃吧,心烫着。”
屋内更是热闹。
萧仲朗和兄弟带着齐时晏从鱼塘满载而归,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进了厨房。
林氏手脚麻利,一锅奶白色的浓鱼汤咕嘟作响,旁边蒸着的白米饭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如今的萧家,连母鸡下蛋都显得轻松自在,日产十余枚不成问题。
暖宝捧着碗,肚子吃得圆滚滚像个西瓜,却还一脸懊恼地摸着肚皮:“哎呀,亏了亏了,肚子太装不下这么多好吃的。”
童言无忌,逗得满屋大人哄堂大笑。
齐时晏早已用完餐,此刻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勺子细细吹凉勺里的鱼汤,一点点喂到暖宝嘴边。
暖宝咽下一口热汤,忽然凑近齐时晏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晏哥哥,告诉你个秘密,给你看病的人就要到了哦!”
***
这一日,对于萧家上下而言,是一场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
夜幕降临,寒意渐浓。
寒娘烧了几大桶热水督内室,招呼众人泡脚解乏。
孩子们累极了,一沾枕头便沉入梦乡,平日里最闹腾的暖宝和六,这会儿连打呼噜的声音都透着疲惫。
林氏起身,替暖宝掖好被角,又拿个枕头垫在萧永福头下。
她斜睨了一眼瘫在床上的男人,语气似笑非笑:“吃饱没?”
萧永福惬意地伸出一只脚揉捏着腿,摸着微凸的肚皮感叹:“今日确实撑着了。”
“全靠闺女撑场面。”
他想起女儿当众驳斥禾苗的场景,忍不住凑到林氏耳畔,眼里满是骄傲,“咱闺女,真不是一般人。”
林氏眉头微蹙,伸手轻拍他一下:“再厉害也是个孩子。
我只盼她平安长大,快乐活着。”
谁若敢把主意打到暖宝头上,哪怕她是铁打的,林冬梅也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至于老姚氏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林氏心里自有计较。
既然对方不知死活,那就趁早掐灭在摇篮里,免得日后养虎为患。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在这静谧夜色中沉沉睡去。
更深露重,连村口的犬吠声都稀疏下来。
就在万俱寂之时,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从熟睡的暖宝体内迸发,悄无声息地划破黑暗,飞向窗外。
灵光微闪,那团娇的金影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尽管身形在气流中微微颠簸,但归途的轨迹却刻在了本能里——先是掠向厨房,指尖轻点,水缸自满,米瓮亦丰盈如初,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向齐时晏的卧房。
门外守着几名贴身侍卫,但在龙神崽崽的眼皮底下,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要家伙不愿让人窥见真容,这世间便无人能打破这份静谧。
金龙探出一只稚嫩的前爪,尖细的龙牙在齐时晏露于被外的手指上轻轻一磕。
伤口绽开,却不见鲜红血液涌出,反而渗出一缕缕诡异的幽绿。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金光笼罩住男饶全身,如同最严密的防护罩。
一刻钟的光景,金光散去,金龙原本凝实的身影竟显得有些透明,灵力枯竭的迹象肉眼可见。
而齐时晏指间的绿血愈发浓稠,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金龙毫不迟疑,口中喷吐出一簇赤焰,将那些剧毒之物瞬间焚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才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往回飞,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真是造孽,心太软就是累赘,非要强行营业……”
每隔三日解一次毒,随后便是三日的休养生息。
“这就是所谓的牺牲精神吗?呵,人间大爱。”
随着一声虚弱的咕咕声,它彻底瘫软下来。
这一顿操作耗尽了它积攒的能量,家里的存粮早被林氏送给了邻里,此刻若是再去偷吃,明日全村都要敲锣打鼓捉贼了。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金龙像个彻夜未归的 ** ,从村尾晃悠到村头,最终停在了祠堂门前。
它咂了咂干涩的嘴,目光锁定在供桌上——今日里正似乎供奉了一只色泽诱饶卤山鸡。
跨过门槛,两侧威严的门神雕像仿佛都在这一刻低下了头颅。
一进正堂,浓郁的卤肉香气扑面而来。
金龙死死盯着那只鸡,口水险些滴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有人吗?”
深夜空寂,自然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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