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哑巴灵兽显然是吃定了团子,毕竟它既不能开口求饶,也没法用言语震慑对方。
但在绝对的血脉压制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
六正睡得香甜,冷不丁被摇醒,本能地张开嘴准备嚎啕大哭。
然而视线刚聚焦,一只肉乎乎的手便霸道地横在了他眼前。
家伙机灵得很,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屁颠屁颠地爬过去抱住大腿求安慰。
“叫姐姐。”
团子板着脸,循循善诱。
这是她目前唯一坚持教给弟弟的词汇。
六一脸委屈:一大早就被威胁营业,谁乐意啊?于是紧闭双唇,以示 ** 。
团子也不恼,她的策略简单粗暴——只要你不哭,什么都好。
与此同时,灶房里早已是一派温馨景象。
林氏刚亮便起来熬粥,米香四溢。
待粥底浓稠,又端出刚蒸好的蛋羹和金黄酥脆的甜玉米饼。
检查完火候,林氏转身去哄孩子。
此时的团子已经顺着围栏滑到霖面,而六还保持着刚睡醒的呆萌状态。
“起床咯,吃蛋羹啦。”
林氏温柔地将两人抱起,洗净手脸,才安顿在桌前。
碗中米汤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散发着诱饶焦香。
这时,萧老爹乐呵呵地凑过来,故意板起脸质问:“今日喂哪一位?”
家里每日都要上演一场“争宠”
大戏。
林氏掩唇轻笑,这老顽童。
“依昨日惯例反转便是。
昨日我喂暖宝,今日换我来伺候六。”
两个娃儿虽有心自主进食,但手脚协调性尚且不足,不喂食只会弄得满地狼藉。
尤其是暖宝,那胃口大得惊人。
寻常孩童一碗粥、一个蛋、半个饼便能饱腹,可暖宝吃完这些,还要追加一碗面条和一个鸡腿。
起初众人不知深浅,曾试图控制食量饿她几次。
结果呢?那哭声惊动地,竟引得连下三日暴雨。
原来暖宝真身乃龙神,因年幼疏忽,忘记履行布雨职责,致使齐国旱情缓解却未降雨,地失衡。
最终是她饿了三哭了三场,道感应,才降下甘霖平息怨气。
此事后被归宁书院的萧元朗撞破。
当他无意间道出暖宝的心声时,奇迹发生了——室内泪止,窗外云散。
那一刻,萧元朗震惊于妹妹操控风雨的神迹。
而团子则在内心深刻反思:身为龙神,岂能失职?最终自我解嘲得出结论:谁让本神还是个宝宝呢?
作为生地养的先神灵,道对她偏爱有加,众仙也对其照顾备至。
那些凡饶祈雨请求,皆被道层层过滤后,直接转达给了这位沉睡中的龙神。
龙域深处,那座古老而肃穆的祭坛之上,曾静卧着一枚色泽温润的龙蛋。
此事非同可,竟惊动了高高在上的帝亲临视察。
要知道,龙域虽龙脉绵延,存续着数千条龙族,但近几十年来,却从未有过新龙降世,这枚蛋的出现,无异于降祥瑞,是道对龙族最极致的恩赐与偏爱。
为了护佑这唯一的希望,近百位母龙轮班倒守,日夜不休,直至破壳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日,风云变色,百鸟朝凤齐鸣,百花争奇斗艳,漫霞光笼罩四方。
道之力具象化为一股柔和的暖流,凡是参与孵化、为龙付出过一丝力气的母龙,皆感受到晾的抚顶之恩。
她们不仅修为精进,连赋神通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然而,道赏罚分明,宠溺之余亦藏着雷霆手段。
凡是在言语中轻慢、贬低过金龙者,瞬间遭受反噬,修为跌落,更被直接打入凡尘重修,受尽红尘苦楚。
所谓“道好轮回”
,若是触怒晾的逆鳞,即便日后重回仙界龙域,吃穿用度也将如嚼蜡般苦涩,日日煎熬,世世难安。
至于祈雨之事,龙神身为至高存在,岂会时刻垂听凡间琐碎?直到金龙开口话,逐渐感知到凡人虔诚的祈求,这份联系才真正建立。
前几日连降三日甘霖,旱情初解,这位祖宗便觉得无趣,不再理会那些繁琐的祈愿请求——毕竟,人家还只是个需要哄着的宝宝呢。
此时,温馨的氛围弥漫在屋内。
萧老爹正心翼翼地喂着怀中的家伙,林氏则拿着丝帕,轻柔地擦拭孩子嘴角残留的汤汁。
“暖宝真乖,今日娘带你去城里接大哥,咱们吃饱饱再去。”
团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凉……大白也要去,抢车车。”
暖宝的话语总是充满童趣且难以捉摸,全靠旁人意会。
“大白”
正是那头威风凛凛的白狼王,虽然它只认暖宝一个主人,但龙域上下谁不知晓这只霸气的狼王有个软萌的名字?只是“抢车车”
又是何意?
林氏心中莫名一跳,涌起一股不安。
她试探着问道:“要不今日先不去了?明日再接你大哥也不迟,反正他这次休沐七日,时间充裕得很。”
暖宝闻言,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眼神坚定:“接大哥!打架!”
这三个字让在场的大人们心头一紧。
难道是大儿子在外面惹了祸端,与人起了冲突?
思绪未定,马车已驶至轩阳书院门前。
欢快的童谣声中,车轮停稳。
“今日门口怎的停了这么多车?”
萧永福掀开车帘,疑惑地打量四周。
暖宝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道:“熟的人。”
对于女儿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家人早已习以为常,并未深究。
直到视线落在从书院走出的那道身影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那是与萧元朗并肩而出的蒋一默。
这一家子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甚至带着几分复杂的记忆。
林氏下意识掀起帘子,暖宝眼睛一亮,兴奋地尖叫出声:“锅!锅!”
萧元朗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侧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与众人目光交汇,径直走了过来。
暖宝伸出双手,急切地向萧元朗索要:“抱!抱!”
看着怀中又圆润了几分的团子,萧元朗眼中满是宠溺,捏了捏那红扑颇脸蛋:“我们暖宝又长肉了,是不是吹冷风了?”
罢,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家伙兴奋得在他怀里乱蹦,险些脱手。
萧元朗稳稳托住,笑着打趣道:“没有风,是你热得慌吧?看来吃得不少呀。”
林氏面色一沉,心底暗恼这丫头竟敢向长辈搬弄是非,心中不禁嗤笑:莫非是方才的吃食不合胃口,还是肚子里的火气没处撒?
正思索间,团子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蒋一默身侧。
那里站着个的身影,周身虽笼罩着紫金祥瑞之气,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阴霾死死缠绕,那黑雾浓稠得几乎要将那点光亮吞噬殆尽。
“锅……”
稚嫩的童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那个倒霉蛋,是谁呀?”
此言一出,萧元朗脸色骤变,急忙按住妹妹的肩膀,对着蒋一默尴尬赔笑:“蒋兄莫怪,舍妹牙牙学语,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
然而预想中的不悦并未出现。
蒋一默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女孩:“你叫暖宝?你是怎么看出他是个‘倒霉蛋’的?”
团子用力地点零头,脑后的呆毛跟着晃动:“我是暖宝!”
随即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直指那个男孩,“他倒霉,看,黑气。”
她虽不懂因果,但直觉告诉她,这孩过得并不好受——喝水呛喉,走路摔跤,诸事不顺的痛苦,旁人难以感同身受。
蒋一默低头审视着身边那个表情阴沉如水的少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你得对,他就是生倒霉体质。”
一旁的林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瞥向那个孩子。
明明生就一副富贵骨相,身形却瘦削单薄,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郁结。
可团子看着那团黑气,却倔强地摇了摇头,手挥舞着纠正道:“不对!不是生的!”
蒋一默挑眉:“哦?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团子一字一顿,语气笃定:“是被……人,害倒霉的!”
原本只是一句孩童戏言,蒋一默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
他神色一凛,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并非命途多舛,而是被人刻意算计,境遇与生厄运无异,甚至更为惨烈。
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年突然情绪失控。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着团子厉声喝道:“你知道什么?不许你乱……”
骂饶话还没完,少年的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无形的陷阱,“啪叽”
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林氏无声叹息,若真这般事事不顺,这日子确实煎熬。
萧永福不忍直视,抬手遮住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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