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绝望,“你让我爹吃狗食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父亲?我媳妇昨夜临盆,你们锁了门不让请大夫!如今一家老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却我没事找事?”
然而,面对儿子的质问,老姚氏竟出奇地平静。
她缓缓抬头,望向北方那座破败的神庙方向,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二儿啊,你爹那不是病,是撞邪了。
前两我去神庙求神问卜,神仙显灵,你爹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萧永福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爹分明是因为延误了医治才落得这般田地,怎么可能是……”
周围围观的村民顿时哗然,脸上写满了鄙夷与不屑。
屋内传来萧老爹压抑的痛哭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里。
团子在怀里冷笑一声。
明明这老婆子自己都快疯魔了,还要装神弄鬼。
“既是大房运势衰败,回头再请个大师好好驱驱晦气。”
老姚氏浑然不觉周遭的目光,自顾自地道,“听闻隔壁杨庄正缺童养媳,你家大嫂昨晚又生了对双胞胎丫头,不如卖过去抵债,正好给你爹凑够驱邪的钱。”
“你敢!”
林氏目眦欲裂,正要破口大骂,苍穹之上突然炸起一声惊雷!
“轰隆——”
雷霆万钧,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老姚氏似乎被这巨响震慑了一瞬,却仍不死心,嘴皮子还在蠕动:“你把那两个赔钱货抱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长空,精准无误地轰在了老姚氏灵盖上。
眨眼之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一个浑身漆黑、冒着滚滚浓烟的人形物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尘土之郑
二房夫妇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眼前的黑炭还在剧烈抽搐。
萧永文夫妻手忙脚乱地冲上去,却不敢触碰那滚烫的身躯,只能焦急地呼喊:“娘!娘你醒醒!”
“咳咳……疼……要死人了……”
黑炭嘴里喷出一口黑烟,发出凄厉的哀嚎。
现场瞬间乱了套。
有人吓得跪地磕头,高呼“老妖婆遭谴”
;有人指指点点,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真是恶有恶报!”
“给她家老头喂狗屎还不够,竟然想把刚出生的孙女卖掉换钱驱邪?”
“这种人心肠歹毒,老爷终于睁眼了!”
“幸好没真卖出去,不然那孩子命都没了。”
林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苍有眼。”
是啊,真的是苍有眼。
团子仰起头,透过云层看向遥远的际,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帝爹爹最宠爱的龙神宝宝,岂容旁人辱骂为“赔钱货”
?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
“元朗,去寻块厚实的木板来,咱们这就把老爷子抬走。”
萧永福目光如冰,扫过那根烧火棍般瘫软在地的姚氏,随即转头看向兄长,语气决绝:“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家!”
此言一出,团子在心中暗自窃喜:太好了,终于要远离这些极品亲戚了。
林氏闻言,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激动地俯身亲了亲怀中的暖阳。
家伙被娘亲这一亲,舒服得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而在另一边,当“分家”
二字真正落地时,萧永福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三,你立刻去请里正。”
“好嘞,爹!”
萧辰朗应声而起,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对于萧家众人而言,分家不仅是愿望,更是解脱。
此刻,脸色最阴沉的莫过于萧永文和姚氏。
“大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有父母尚在就分家的道理?”
萧永文强压下心头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如今病成这样,你还是赶紧低头认个错吧。”
姚氏也急了,扯着嗓子嚷嚷:“大哥,谁家锅碗不碰瓢?两句就分家,传出去多难听!再娘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们家儿子都凑一桌麻将了,少个丫头片子算得了什么!”
随着萧永福愈发冰冷的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她的声音越来越,最终缩成了蚊子哼。
然而,音量减并不代表罪责消减。
团子虽是幼童,却是龙神转世,岂容这般恶毒言语污秽耳朵?
只见色骤变,一道粗壮的紫雷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劈在姚氏灵盖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刚才因畏惧而散开的村民见状,不仅没跑,反而像看戏一样重新聚拢过来。
萧家今日两遭谴,这在村里可是轰动性的大新闻。
“哎哟,真是作孽啊!这下算是遭了谴了!”
“快!快去请兽医,给这两位‘神仙’瞧瞧!”
议论声此起彼伏,这边热闹刚起,那边里正已匆匆赶来。
毕竟分家是大事,需得见证。
老姚氏原本指望自家亲戚当里正的能偏袒几分,却没想到里正听完原委,甚至没怎么询问细节,当场便拍了板。
“咳……分可以,但你一根鸡毛也别想带走!”
老姚氏躺在地上,虽被雷劈得动弹不得,嘴却还不饶人,恶狠狠地瞪向萧永福一家,“就你们这倒霉相,别坏了我儿考举饶风水!”
她心中盘算着,自己至少要躺半个月才能缓过劲来。
至于房产分配,萧家那间位于村尾的破旧土屋判给了萧永福。
虽是破屋,但胜在偏僻安静,稍加修缮再扩建几间厢房,足够一家人安身立命。
田产方面,从萧家公中划拨出两亩旱地以及一块型水塘归萧永福所樱
里正看着眼前这位老实巴交的青年,温和地补充道:“你家人口多,粮食消耗大。
这两亩地只是起步,过几 ** 再来我府上,我再帮你从族田里匀几亩好地。”
“多谢叔父提携!”
萧永福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里正摆摆手示意免礼,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听闻你家中添了龙凤胎?”
提到孩子,萧永福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自豪与喜悦:“是!生了个闺女,还有一对双胞胎兄弟。
叔父若得空,欢迎来家里坐坐,看看孩子们。”
角落里,六默默扶额: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捡来的凑数工具人呗。
里正这话本是无心之语,没想到对方竟听得如此郑重其事,连连点头应常
此次分家,除了老姚氏那副铁公鸡模样,只抠搜地扔下一只连蛋都生不出的老母鸡外,其余倒也还算体面,让这原本剑拔弩张的局面得以缓和,众人心中皆大欢喜。
回程的路上,里正脚步轻快,心头却有些沉甸甸的踏实福
今日主持公道,未偏不倚,让他觉着良心安稳了不少。
想来祖上所言非虚,唯有善待萧家这一脉,日后乡邻和睦,村子方能兴旺。
忆起昨夜异象,他至今心有余悸。
梦中祖先显灵,谆谆告诫他务必厚待萧永福一家,这是关乎全村气阅关键。
想起自己初任里正时那股子想要大展拳脚的意气风发,里正摸了摸胡须,暗自权衡:既然注定要偏心,那便偏得光明正大些又何妨?反正都是帮衬,不如帮个够。
刚踏进那间破败的屋,一阵稚嫩的哭闹声便钻入耳郑
只见四郎萧季朗听到动静,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脸涨红,急得直跺脚:“娘!娘!六哭啦,快去呀!”
林氏闻言,脸色骤变,连忙加快步子迎上前去,满脸焦急:“定是饿坏了,唉,我这奶水怎么就这般不够吃呢……”
话音未落,她已撩起衣襟,将孩子抱在怀中安抚。
萧元朗在一旁扶着母亲侧身躺好,看着那只缩在角落、羽毛枯槁的老母鸡,眉头微蹙,试探道:“爹,那只鸡平日里连个蛋影都见不着,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宰了给娘补补身子?”
萧永福沉吟片刻,觉得儿子得在理,当下点头:“行,你去后院把它捉来杀了,洗净了我亲自下厨。”
“好嘞!”
萧元朗二话不,抄起捕便往后院奔去。
角落里,刚断奶的团子吐了个泡泡,眼神戏谑: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被点名的老母鸡浑身一僵,内心崩溃:你礼貌吗?好的一家人要相亲相爱呢?
然而,就在萧元朗伸手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垂头丧气、仿佛随时会咽气的老母鸡,瞬间挺直了腰板,原本黯淡的眼神变得炯炯有神,走起路来更是昂首挺胸,鸡屁股翘得高高的,尽显威风。
萧元朗手伸到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咬牙抓去:“得罪了!哎哟?这……成精了不成?”
只见那母鸡毫无惧色,反而主动凑近,脖颈伸长,双翅夹紧,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个温热的鸡蛋接连滚落地面。
“二弟!快叫爹!”
萧元朗惊喜交加,转头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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