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正热闹呢,众人捧着刚分到的钱,笑得合不拢嘴,谁也没留意这两个身影溜了出去。
唯独杨蛰目光如炬。
刚才棒梗拉着秦淮茹出门时,他就瞧见了端倪。
猜到这爷俩是去取钱,但他没戳破,打算静观其变。
如今棒梗又拽着傻柱火急火燎地走,杨蛰心里门儿清:事儿办砸了,搬救兵来了。
剧情走向比他预想的还有趣。
既然要演大戏,那就得请齐锣鼓班子。
杨蛰不动声色地招手,三大爷、阎家兄弟加上刘家两子,瞬间凑成一伙。
更绝的是,他还抄起了锣和唢呐。
这动静不大点响,怎么让全大院都知道这场好戏?
娄晓娥眼尖,一直盯着杨蛰这边。
见这群人像做贼似的往胡同口挪,她好奇劲儿上来了,悄悄跟了上去:“算我一个。”人多力量大,队伍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棒梗只顾着找钱,魂不守舍。
傻柱满脑子都是夜里那点旖旎风光,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两人,压根没察觉身后跟着一群吃瓜群众。
等回到原地,棒梗喘着粗气喊道:“妈,傻柱哥来了!”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急促:“柱子你可算到了,快帮姐找找钱!”傻柱一脸懵圈。
他脑补的画面挺浪漫,结果变成苦力干活?
不过没关系,给秦姐办事,累点也值。
“找啥钱?”傻柱挠挠头。
秦淮茹急得直跺脚:“婆婆的钱被棒梗藏这儿了,他不肯放院里,结果弄丢了!”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唢呐声突然炸响。
紧接着,锣鼓齐鸣,吵得人脑仁疼。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穿透嘈杂:
“哟呵!原来是贾家老太婆的那五百块大洋,被自家孙子顺走了啊!”杨蛰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锣槌,满脸戏谑:
“ 大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任凭狐狸多狡猾,难逃猎手法眼;任凭秘密多隐蔽,躲不过百姓火眼金睛!”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杨蛰扯开嗓子,唱起了自己编的大圣调:
“哈哈!火眼金睛亮堂堂!
狡诈狐狸无处藏!
奸诈老鼠现原形!
盗圣棒梗——”他拖长音调,故意加重语气:
“什么家里遭贼,原来是监守自盗,自作自受!”刺耳的哨音划破夜空。
那不是普通的声响,是云宫迅音的前奏。
杨蛰没给秦淮茹留半秒喘息的空档。
他手腕一抖,唢呐筒抵住唇边,一股磅礴的气势瞬间喷薄而出。
“登登登……”激昂的旋律像一把重锤,硬生生砸碎了秦淮茹那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傻柱眉头一皱,满脸横肉抖动,指着杨蛰骂道:“姓孙的,你聋了?让人把话完行不行?”话音未落,一声厉喝从阴影深处炸开。
“闭嘴!”娄晓娥的声音清冷而威严。
傻柱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刚才光顾着瞪杨蛰,完全忽略了这片漆黑的角落。
此刻细看,那里竟还站着个人影。
黑暗中的娄晓娥宛如鬼魅,让傻柱瞬间没磷气。
但音乐未停。
这曲子太绝了。
它不挑听众,不分贵贱。
出身名门的娄晓娥听得入迷,连呼吸都放轻了;市井出身的阎埠贵等人更是如痴如醉,眼球死死盯着那支发光的唢呐。
就连原本气势汹汹的秦淮茹,此刻也忘了挣扎,眼神 地沉浸在节奏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傻柱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
他以为杨蛰会借此大做文章,揪着棒梗偷钱的事不放。
谁知杨蛰只是轻轻吹去喇叭口的灰尘,一脸轻松。
“拿就拿了呗,多大点事。”傻柱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他不信邪,刚想继续逼问,却见杨蛰转头看向旁边的三大爷。
“三大爷,贾东旭的抚恤金,按规矩本就是秦淮茹母子的。
棒梗拿回家花,那是他们贾家的家务事。
咱们外人,管不着,也不该管。”这话一出,阎埠贵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就是就是,人家家里的事,咱瞎操什么心。
走了,散了。”刘光这才慢吞吞地打开手电筒,光束晃动,照亮了几张离去的背影。
傻柱彻底懵了。
他原本想抓杨蛰和娄晓娥孤男寡女的把柄,以垂打一耙。
没想到局面反转得这么快,对方不仅不在乎棒梗的钱,还一副“与我无关”的高姿态。
杨蛰看着傻柱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还在 的棒梗面前,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棒梗,你是贾家唯一的种。
我一直觉得你机灵,没想到这么蠢。”棒梗缩了缩脖子。
“藏钱藏这种地方?太明显了。
就算是你妈拿去花了,也比丢在这强。
这明什么?明有人早就盯上你了。”杨蛰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秦淮茹,这事已经超出四合院的范畴了。
我建议你去趟衙门。
哪怕查不出结果,也得有个态度。”这个时代,没有遍布街头的监控探头。
即便放在后世,所谓的眼系统,在面对权势时也常常显得力不从心。
看透本质的人,才能活得明白。
看不清局势,迟早要栽跟头。
秦淮茹脸色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打断杨蛰的话:
“是拿!不是偷!”她的眼神惊恐而倔强,生怕杨蛰用这两个字,彻底毁掉儿子在街坊邻居心中的形象。
“拿。
赶紧去衙门,别在这抠字眼。”杨蛰眼皮都没抬。
“都这节骨眼了,还在这儿装清高?”“不定还能把钱追回来呢。”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杨蛰耳朵里。
他冷笑一声。
真当他是 ?
“也是。”秦淮茹咬了咬牙。
心里那点侥幸被彻底掐灭。
毕竟钱到底是谁的,谁得清?
是贾东旭的抚恤金,可街坊们也都捐过钱。
这笔账,糊涂得很。
“走了!”杨蛰完,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干脆。
身后传来阎埠贵阴阳怪气的声音。
“杨啊。”“我陪秦淮茹去一趟衙门吧。”“这么大的事,没个院里大爷陪着,不过去。”杨蛰脚步一顿。
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背影透着一股子凉薄。
阎埠贵这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句点拨,算是把阎埠贵给点醒了。
阎埠贵哪是心疼秦淮茹?
分明是怕钱真追回来,秦淮茹独吞。
他得在场盯着。
万一有剩余,先扣下院里人这三年的捐款。
剩下的,才轮得到秦淮茹。
人性之恶, 裸地摆在眼前。
杨蛰懒得计较。
他心里早有了打算。
那四百九十块钱。
他要匿名捐给孤儿院。
一步到位。
“唉。”杨蛰叹了口气。
还是太心软。
做不到绝情绝义。
但这世道,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孤儿院会不会出个白眼狼?
不定有人趁机中饱私囊。
前世见多了这种报道。
信息闭塞的时候,暗箱操作的事能少吗?
多如牛毛。
杨蛰不信邪。
他只信自己的本心。
前世活得窝囊。
这一世,就要快意恩仇。
不欠谁的,也不让谁占便宜。
娄晓娥见状,默默跟上杨蛰的脚步。
阎解成几个人想凑热闹。
被阎埠贵瞪了回来。
“滚回去!”“让刘光福跑断腿,把棒梗偷钱的事喊全院子都知道。”“这事就算结了。”秦淮茹站在原地,像个断了线的风筝。
以前出事,她找易中海。
现在易中海被她架空。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没人护着她。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没了影。
秦淮茹肉疼得直抽抽。
没办法,只能去衙门碰碰运气。
她脑子转得快。
一进衙门大堂。
先把自己的惨状摆出来。
苦着脸问:
“大人,按律法讲,我家男人因公殉职。”“这抚恤金,是不是该由我和孩儿继承?”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生怕律法判棒梗偷窃。
那就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县令翻开律例。
面无表情地念道:
“夫妻一方殉职,抚恤金归配偶。”“若双方皆殉职,归儿女。”秦淮茹刚松口气。
县令话锋一转。
“但有个前提。”“你若改嫁,这钱就得劈成三份。”“一份归你。”“一份归孩子。”“最后一份,归你公婆。”字字句句,像枷锁一样套在秦淮茹头上。
衙役把分配方案摊开在桌上,手指点零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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