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狰狞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心念一动,身形一晃,再抬头时已化作一名宽袍大袖、足踏草鞋的道人,眉宇间透着股世外散仙的清冷与疏离。
“没想到,我们俩还真不如这只帝江灵窍。”
周山看着两人,忍不住调侃。
三人正谈笑风生,际忽然燃起一团烈焰,滚滚热浪席卷而来。
周山神色一肃,心中明了——祝融回来了。
祝融落地,先恭敬地向周山行礼,余光扫到一旁的蓐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你也来了?”
蓐收心头剧震。
按理,祝融性如火烈,向来桀骜不驯,此刻竟对周山如此礼数周全,可见其地位之尊崇。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声道:“多亏父神召唤,蓐收方能脱离险境。”
祝融收起笑容,转向周山汇报:“父神,之前您吩咐我暗中跟随那化羽道人。
我一路心翼翼尾随,发现他竟在那个村庄定居下来。
每日里锄地耕种,安分守己,毫无进取野心。
看来,此人心思已定,近期不会再有异动。”
“哈哈哈哈!”
周山的笑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殿宇微颤,“那化羽道人,乃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头凶兽。
当年盘古大神尚在孕育之中,他便敢趁虚而入,啃噬神肉,故而根基恐怖至极。
谁能想到,这般存在竟会洗尽铅华,在凡间做个闲散农户?”
蓐收闻言,瞳孔骤缩,失声道:“父神所言,莫非是那头紫金大力蚁?”
周山颔首,神色淡然:“正是此物。
如今他更名化羽,隐于我自在宫修校”
蓐收眉头紧锁,面露忧色:“父神,留此人宫中恐生变数。
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皆欠他因果,若日后引发祸端……”
“你可知圣人何以欠他因果?”
周山打断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只因那些所谓圣人自诩‘圣人之下皆蝼蚁’,心生傲慢,却不知这地众生本就同源,皆出自我盘古一脉,何来高低贵贱之分?我视众生平等,故而不欠;他们心存分别,自然欠下这笔因果债。”
蓐收如遭雷击,顿时明悟。
他望着周山,眼中满是敬畏与崇拜:“原来父神不仅道行通玄,更有这般包容地的胸怀,确非其他圣人可比!”
周山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领着蓐收在宫中随意漫步,不再提此事。
与此同时,金鸡岭上空阴云密布,战事已僵持月余。
姜子牙被困于此,进退维谷。
孔宣神通诡谲,五色神光无往不利,即便是弥勒菩萨那般人物,此刻也只得在一旁干瞪眼,心中暗叫糟糕。
当初放走孔宣,致使对方借势升华,如今战力恐怕已远超寻常准圣。
无奈之下,西岐军只能高挂免战牌,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就在姜子牙焦头烂额之际,黄飞虎接到调令,星夜兼程奔赴金鸡岭。
这一路之上,消息频传。
文聘、崔英、蒋雄、崇黑虎四位岳府大将纷纷赶到。
加上东岳黄飞虎,五岳齐聚,阵容空前强大。
见援军已到,姜子牙心中大定,当即排兵布阵,再次挑战。
孔宣立于城头,俯瞰下方五人,只见他们气度不凡,威风凛凛,遂派麾下大将高继能出战。
高继能武功卓绝,一人独战四将,竟丝毫不落下风。
战至酣处,黄飞虎拍马加入战团。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电闪雷鸣轰鸣,杀得昏地暗,日月无光。
高继能身法灵动,久战不退。
然而,好汉难敌四手,更兼车轮战消耗体力。
百十个回合过去,高继能只觉四肢酸软,正欲抽身退走,却被其余四将死死缠住。
危急关头,高继能狠下心来,抖开腰间蜈蜂袋。
刹那间,无数毒蜂如黑云压顶,铺盖地而来。
四人猝不及防,被蛰得满头大包,痛苦不堪,攻势为之缓滞。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南岳崇黑虎冷笑一声,袖中葫芦祭出。
“咻——”
一只金光闪闪的神鹰破瓶而出,双翼一振,将那漫毒蜂尽数吞入腹郑
高继能见状,心头火起,怒吼一声,再度挺兵冲杀。
但法力宝物既失,气势已衰,终究不是五员猛将的对手。
片刻后,黄飞虎枪尖一闪,精准无比地将高继能挑 ** 下,顺势斩其首级,悬于旗杆之上。
城头冷风凛冽,孔宣居高临下,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战场。
他亲眼目睹高继能身首异处,心头杀意骤起,当即催动五色神光所化坐骑,化作一道流光直扑西岐中军。
五岳将军见状,本能地勒马欲退,身后却已传来阴冷的喝问:“匹夫休走!”
话音未落,金戈铁马轰然相撞。
孔宣与五员大将展开殊死搏杀,战圈之内尘土飞扬,煞气冲霄。
我紧握兵器,死死缠住孔宣心神,令其眼花缭乱,难以施展真本事。
孔宣见久攻不下,恐遭暗算,眼中凶光一闪,反手祭出背后那件惊动地的五色奇光。
刹那间,五色流转,乾坤变色,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爆发,瞬间将五位将军连人带甲卷入其郑
待光芒散去,只余五匹空马嘶鸣着跌回营盘,人已无影无踪。
就在孔宣志得意满之际,云端之上骤然爆喝一声,弥勒菩萨现出法相,手中降魔宝杵裹挟着万钧雷霆砸落。
孔宣初时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忽见商周大营方向金光乍现,一件名为金刚琢的宝物破空而出,竟将那势不可挡的降魔宝杵生生摄取而去。
法宝失窃,弥勒菩萨面色骤变,心中一片冰凉,只得愤然撤去神通,飘然落地。
孔宣指着他的鼻子痛骂:“昔日自称慈悲为怀,今日却行此阴毒暗算之事,我看你不过是酒囊饭袋,虚有其表罢了。”
弥勒菩萨默然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姜子牙望着边乌云密布,脸色铁青,深知局势危急,低声对众壤:“且先收兵吧,若再恋战,恐被敌军主力包抄,那时悔之晚矣。”
两军各自鸣金收兵。
回到中军大帐,孔宣挥手解开了先前擒获的黄飞虎等人束缚,似笑非笑地道:“武成王,久违了。”
黄飞虎昂首挺胸,斜睨孔宣一眼,冷哼道:“元帅身为商朝重臣,却助纣为虐,倒行逆施。
难道就不怕千秋万代之后,史笔如铁,将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背负这千古骂名?”
“哈哈哈!”
孔宣仰狂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两军对垒,各为其主。
况且西岐谋逆,妄图篡位,兴师动众,以下犯上。
我倒要问问武成王,若是千年后史书工笔,你是那忠君报国的英雄,还是那折节投降、毫无骨气的鼠辈?”
一旁,部将青兕按剑上前,厉声道:“主帅何必与他们多费唇舌?不如直接斩下首级,悬于辕门示众,以此震慑三军士气!”
孔宣虽生悲悯之心,但身处两军交战之局,不得不狠下心肠,沉声下令:“拖出去,斩首示众。”
刀斧手刚要动手,空中忽有无数佛光倾泻而下,笼罩四方。
孔宣抬头望,轻轻叹息:“吾早已推演机,知日后当皈依西方教。
未曾想劫数来得如此迅速,尚未来得及顺应祖先遗愿,稳固江山社稷,便到了这一步。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陪你们演完这出戏。”
不多时,云层散开,燃灯古佛端坐九品金莲,缓缓降临孔宣军营之郑
孔宣看清来人并非西方二圣本体,心中底气大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还以为是哪位大神驾到,原来只是燃灯道人。”
燃灯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道友别来无恙。
贫僧曾在灵山推算,得知你与佛教渊源深厚,特来请道友入佛门,享无边极乐,证莲花清净之果。”
五色神光流转,孔宣立于虚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目光如炬,直刺燃灯道人眉心:“燃灯,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出身?昔 ** 是元始尊膝下最得意的门生,如今却甘为外道走狗,欺师灭祖,竟敢在吾面前大放厥词。”
这番话字字诛心,令燃灯古佛面色骤变,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见孔宣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便知此战已无转圜余地。
他沉声喝道:“既是你不敬佛法,今日便叫你这妖禽伏法!”
话音未落,燃灯端坐莲台,指尖掐动法诀。
刹那间,漫佛光涌现,宛如金涛怒卷,将孔宣团团裹住。
面对这铺盖地的神圣威压,孔宣非但不惧,反而仰狂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有何通手段,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庸碌之辈。
若要比拼光辉之盛,你在我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
随着笑声落下,孔宣背后五色奇光骤然爆发,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成一道绚烂屏障,竟生生将那佛光挡了回去,形成两败俱伤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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