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目光如炬,落在伯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本是满腹忠义、欲报君恩之士,谁知竟落得这般田地。
看来商朝气数已尽,道不再眷顾。
既然你诚心求教,我便赐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周山指尖轻点,凭空召出一支翠竹。
那竹节之上,竹叶青灵光流转,隐隐透着造化之机。
他将竹梢探入面前寒潭,汲取了一缕清澈池水,随即抬手挥洒。
水珠触及伯夷残破的身躯,竟如甘露逢春,血肉迅速重组。
不过片刻功夫,一具完好无损的新肉身便在原地凝结成型。
伯夷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震撼得无以复加。
圣人手段,简直逆改命!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周山伸手将其扶起,神色淡然:“肉身虽成,却是以泉水为引凝聚而成,根基尚虚。
你需在此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待药力完全渗透骨髓,方可重返朝歌,了结因果。”
伯夷眼中含泪,叩首谢恩:“大恩大德,胜过父母生育。
待我杀回西岐,必当厚报!”
安置好伯夷后,玄冥转身回到周山身侧,面色凝重:“父神,伯夷虽稳,但叔齐那边恐难支撑众担
局势危急,孩儿想即刻下山相助,以免生变。”
周山微微颔首,玄冥身形一晃,遁入泥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金鸡岭外。
群山环抱,大河奔腾,地势险要至极。
孔宣精通兵法,早已将此处布防得铁桶一般,姜子牙大军被困在外,久攻不下。
时日推移,姜子牙身心俱疲,决战之心渐冷。
幸得杨戬等人主动请缨,才勉强撑起阵脚,双方再度兵临城下。
商军之中,五军救应使高继能乃旁门左道高手,姜子牙当即派哪吒出战。
两军交锋,战况激烈。
高继能深知硬拼非其所长,见一时难以取胜,便心生毒计,掏出蜈蜂袋欲行偷袭。
哪吒反应极快,乾坤圈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在高继能左肩之上。
高继能惨叫一声跌出阵去,慌乱中盖子崩开,无数狰狞毒蜂倾巢而出,遮蔽日般扑向哪吒。
哪吒急展混绫护住周身,奈何那些毒蜂细如尘,无孔不入,蛰得他浑身剧痛,不得不狼狈撤退,生怕被蜇得面目全非。
见势不妙,姜子牙急忙祭出杏黄旗。
金光大作,瑞气千条,宛如至宝降临,瞬间将漫毒蜂席卷一空,保全了哪吒性命。
经此一役,哪吒心有余悸,再不敢轻易出战。
孔宣见高继能重伤败退,鸣金收兵,怒火中烧,扬言次日定要让姜子牙有来无回。
翌日清晨,孔宣亲自披挂上阵,率军逼至阵前。
隔着两军对垒,他高声喝道:“姜尚!你原是殷商旧臣,如今为何反叛?若能即刻收兵回营,尚可饶你不死;若敢半字迟疑,今日便让你成为我刀下亡魂!”
“命无常,唯德是辅。”
姜子牙勒马阵前,目光如炬,直视对面那个身披五彩神光的傲岸身影,“如今商室气数已尽,纣王宠信妖妃, ** 神明,致使生灵涂炭。
殿下若肯顺应意,归降大周,尚可保全三军性命,共图大业。”
孔宣闻言,眼中寒光乍现,根本不屑一顾,反手拔出佩剑便要冲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周营侧翼疾驰而出——正是昔日败北后投降的洪锦。
“孔宣!你这背主之徒,今日还敢在此逞凶?”
洪锦冷笑连连,策马逼近,“八百诸侯已盟于西岐,大势去矣。
你纵有通手段,也难逆而校
不如学我,弃暗投明,以此生荣华富贵,岂不美哉?”
“狂徒!”
孔宣勃然大怒,手中宝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取洪锦面门。
洪锦早有防备,深知孔宣那五色神光霸道无匹,不敢硬接。
他手腕一抖,将一面幡旗狠狠插在地上,旗面展开,瞬间化作一道门户虚影。
他身形一闪,欲借遁术脱身。
孔宣立于半空,俯视下方蝼蚁般的动作,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未落,他头顶黄、红、青、白、黑五色光芒同时暴涨,宛如五道实质般的洪流倾泻而下。
洪锦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那神光吞噬,连人带马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匹受惊的马驹在风中哀鸣。
这一幕太过骇人,周营众将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孔宣并未追击,而是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锁定了姜子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迈步上前,意图擒拿主帅。
千钧一发之际,姜子牙神色凝重,祭出打神鞭。
金鞭破空而去,却在触及孔宣周身神光的瞬间,仿佛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竟也被那神光直接卷走。
危机时刻,几位周营猛将拼死护住姜子牙,将其强行拽回阵后。
姜子牙无奈,只能鸣金收兵,全师退却。
回到中军大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孔宣初战告捷,正在阵前放声狂笑。
而在他身旁,叔齐面色阴沉,低声分析道:“方才我暗中窥探,发现姜子牙周身隐有金龙盘绕,那是圣人加持的征兆。
若非如此,他那打神鞭怎会如此轻易被破?看来玉虚宫中人插手甚深,不可轻担”
孔宣收起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被傲慢取代:“区区姜尚,何足挂齿。
不过是仗着师门势大罢了。
即便有圣人撑腰,在我这五行本源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
与此同时,远离战火的山林深处。
周山正挥锄在田垄间劳作,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忽然,一声清越激昂的凤鸣穿透云层,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两只羽翼丰满的大鸟正盘旋在际,正是当初收养的那一对凤凰雏鸟。
经过岁月滋养,它们早已褪去稚气,展现出神兽独有的威严。
周山双手拢在嘴边,发出一串悠长的召唤声。
那只色彩斑斓的彩凤似乎对凡人依旧保持着警惕,落在枝头后便不再靠近,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反倒是那只通体漆黑、羽毛略显稀疏的黑凤,显得亲昵许多。
它扑棱着翅膀降落,摇着尾巴跑到周山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憨态可掬。
看着这模样,周山忍不住笑道:“都‘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看你这般威风凛凛的样子,莫凡兽,便是寻常妖兽见了也要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反倒这般粘人?”
黑凤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听着。
当听到“不如鸡”
三个字时,它眼中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桀骜。
下一秒,它张嘴一口咬在了周山的脚踝上。
“嘶——”
周山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脚踝处竟渗出了一丝血珠。
他眉头紧皱,心中诧异:自己如今已是踏足大罗境界的圣人,肉身坚韧无比,寻常利刃都无法伤分毫,这只的黑凤竟然能让他感到刺痛?
“你这孽畜,”
周山揉着疼痛的脚踝,哭笑不得地瞪着它,“不过是句玩笑话,何必下此狠手?”
黑凤昂首阔步,傲气凛然地踱至一旁,竟对周山投以冷漠的侧影。
周山见状,忍不住失笑出声:“没想你这畜生还有这般傲娇性子,倒是我先前错怪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踉跄冲入视线。
化羽道人发髻凌乱,神色仓皇,刚现身便遭两只凤凰扑击。
利爪寒光闪烁,直逼其面门,他慌忙护住头颅,连滚带爬地窜至周山身后躲藏,口中惊呼:“圣人!您这宠兽未免太凶残了些,为何一见我便如仇寇般撕咬?”
周山负手而立,眸光微冷:“它们虽不似寻常灵兽那般亲昵,却也绝非嗜血之徒。
见你便动手,看来你前世孽障深重,因果缠身。”
罢,他指尖轻点,两只凤凰这才悻悻收势,不再纠缠。
化羽道人惊魂未定,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长舒一口气:“真是吓煞我也。”
周山目光如炬,透过那张虚伪的笑脸,似看穿了他眼底的心事:“你近日蛰伏山下,鲜少露面,今日却突然造访,眉宇间愁云惨淡。
莫非是遇上了难解的劫数,特来求助?”
化羽道人赔着笑脸,眼神闪烁:“圣人明鉴。
如今正值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正是飞禽走兽繁衍之机。
然而 ** 身受封印之苦,欲求而不得,故而特意前来,恳请圣人赐下破封妙法。”
听到此处,周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记忆中,此人初登仙山时,曾在他脚下疯狂孕育虫群,致使山体根基松动,险些崩塌。
如今故技重施,意图昭然若揭。
“莫要在我面前演戏,”
周山语气骤降,“当初你在山底大肆繁殖,险些毁了根基,如今又想故态复萌?你以为我会如往日般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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