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闻言,虽仍有疑虑,但碍于对方是高深莫测的道家修士,只得忍气吞声,回到帅帐之中暗自思量。
时光流转,不过半旬光景,两军阵前的压抑气氛逐渐散去,将士们已恢复如初。
后土目光投向一旁,淡淡道:“跂踵,你可以出去走走了。”
那跂踵本是界神禽,化形后虽有人类外表,却仍保留着善鸣的性。
它感激地看了后土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名七尺男儿,纵身跃上战马。
马蹄声碎,跂踵一路狂奔至两军阵前,勒马横刀,口中爆发出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嘲讽:
“对面的缩头乌龟们!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如今却躲在军营里不敢露头!若真有本事,就出来一战;若是没种,便趁早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此时的姜子牙正在营中焦急地探望金吒、木吒两位 ** ,见二人气息微弱,本就心急如焚。
听到对面如此嚣张的叫骂,更是怒火中烧,拍案而起:“何方狂徒,敢来辱我大军?谁愿出战?”
话音刚落,左侧阵营中飞出一员猛将。
此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尖嘴阔鼻,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肉翅,手持黄金棍,威风凛凛——正是西伯侯姬昌的义子,雷震子。
“末将愿往!”
雷震子声如洪钟。
姜子牙点头笑道:“有雷神在此,定能降伏此獠。”
雷震子根本不假借坐骑,双翼一展,狂风骤起,整个人如流星般冲而起,直奔阵前的跂踵而去。
落在马背上的跂踵抬起头,冷眼瞥见空中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雷震子居高临下,厉声喝道:“你是哪里的野道人?竟然使用这种旁门左道的邪术,害得我两位师兄弟重伤!现在还敢在阵前大放厥词,是觉得我等好欺负吗?”
跂踵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长了翅膀的怪胎。
窃取地灵气,不人不妖的畜生,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雷霆乍惊,雷震子怒火中烧,手中黄金棍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奔跂踵面门砸去。
那跂踵身形鬼魅,足尖轻点便如燕掠空,早已预判了这致命一击的轨迹。
他指尖一弹,一口寒光凛冽的宝剑凭空浮现,与黄金棍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不过几个回合的交锋,雷震子攻势愈发凌厉,拳风棍影间杀意森然。
跂踵心中暗道不妙,深知硬拼绝非对手,遂虚晃一招,双腿猛地蹬踏地面,背后双翼猛然张开,化作一道流光向阵后疾退而去。
见敌 ** 逃,雷震子岂肯放过?他怒喝一声,手腕翻转,将手中的黄金棍如流星般掷出。
那宝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跂踵的后心。
剧痛钻心,跂踵惨叫一声,体内真元溃散,原本的人形伪装瞬间瓦解,现出一只硕大无朋、浑身漆黑的怪鸟原形。
雷震子落地收棍,俯视着那只狼狈的怪鸟,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能,原来是个没长毛的秃鸟!不知修了多少年才化成人形,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
跂踵虽显原形,却未显露惧色,眼中满是怨毒。
它无法忍受这般羞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鸣,周身黑气翻涌,体型骤然暴涨至十丈有余。
紧接着,它振翅高飞,并未直接反击,而是朝着西岐军营俯冲而去。
诡异的是,跂踵身上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雾,那些雾气化作无数细的毒虫,顺着风势密密麻麻地扑向西岐大营。
片刻之间,营帐内外哀嚎遍野,无数将士感到浑身如针扎火烧,痛苦不堪,更有甚者口中喷出鲜血,倒地不起。
姜子牙站在帅帐之中,望着满地惨状,面色凝重:“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阴毒之物!若不尽快 ** ,我军必遭重创。”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啸声传来。
杨戬从而降,额间眼豁然睁开,一道璀璨耀眼的白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直直射向半空中的跂踵。
强光灼烧之下,跂踵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落在地。
虽然解了毒虫之患,但营中将士大多已受重伤,急需救治。
跂踵跌回自家阵营,再次化为人形。
此刻的他衣衫褴褛,头发披散,嘴角溢血,气息奄奄。
一旁的后土见状,眉头紧锁,语气严厉:“我本下山只为试探你们修为深浅,未曾想你们根基浅薄,连西岐几员大将都抵挡不住。
按常理,当退回阵中重整旗鼓,你为何因一时嗔念擅自行动?难道截教 ** 就喜欢这般狼狈?”
跂踵垂首不语,满脸羞愧与不甘。
此时,青耕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后土道:“世尊息怒,待我前往西岐营地,用我的法力为那些将士疗伤,以全大局。”
后土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此事只能麻烦你了。
切记心行事,若在西岐遭遇不测或受到围攻,立刻返回,切勿逗留。”
青耕领命,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气氛压抑。
通教主端坐于 ** 之上,面前卦象混乱,红光闪烁。
他忽然掐指一算,神色骤变,低声自语:“不好,吕岳劫数已到。”
他望着虚空,叹息道:“我截教 ** 命途多舛,如今命难违。
若不顺从,恐怕连我截教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想到此处,通教主抬手一挥,多宝道人现身跪拜。
通教主随即传令,召来了满身瘟毒之气的吕岳。
此时的吕岳身穿大红袍,面容枯槁,三目圆睁,獠牙外露,皮肤呈现诡异的碧青色,宛如一具行走的 ** 。
吕岳见到通教主,连忙伏地叩首,声音沙哑:“ ** 吕岳,拜见师尊,愿师尊福寿齐。”
通教主看着这位得意门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本想保你周全,奈何道无情,命中有此一劫。
你若不去,终将化为冤魂困死城郑
如今命你携带门人 ** ,即刻前往两军阵前,助商纣一臂之力。”
吕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遁去。
然而行至半途,他心头忽地灵光乍现,眸中精芒暴涨。
“截教门人,十之 ** 已遭封神榜算计,困于罗地网之中,不得逍遥。”
吕岳指尖轻捻,心中冷笑连连,“既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与其在山上坐以待毙,不如投身西岐,借那伐纣之势,谋一条生路!”
念及此,他当即召来四名亲传 ** ,驾驭遁光,径直朝西岐大营掠去。
与此同时,后土正于静室之中推演机,忽见卦象异动,竟窥见通教主派遣吕岳下山相助商军的一幕。
她玉指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既然大师兄的人马到了,我们这出‘假吕岳’的戏码也该收场了。”
后土暗自思忖,“留在此处不过是徒增变数,不如趁早抽身,回归自在宫,静观数流转。”
主意既定,她挥手遣散那四只充当打手的妖兽,转身离去。
远处营帐内,苏护望着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几个道人仙风道骨之下,透着股子邪气,心思深沉得很。”
苏护抚须轻笑,心中大石落地,“本还在愁如何打发这群瘟神,没想到他们自己知难而退。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也算结了一桩善缘。”
回到清净无为的自在宫,后土向端坐于 ** 上的周山行礼禀报。
“父神,儿臣带人去前线走了一遭,虽未造成太大伤亡,但算出通教主已派吕岳前往助阵。
恐有节外生枝,故提前撤回。”
周山闻言,淡然一笑,眼中却无半点波澜:“通教主向来谨慎,此番为何要冒险?不过是大势所趋,人力难违罢了。
只是可惜了他那几个徒子徒孙,终究成了棋局中的弃子。”
后土垂首道:“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
不过刚才那一战,除了青耕根基尚稳,其余三妖修为浅薄,若真陷入两军对垒的绞肉机中,恐怕凶多吉少。”
周山目光扫过一旁的青耕,语气缓和了几分:“此次行动虽有波折,但你们也立了功。
其余三人暂且回去修炼,务必沉心静气,莫再沾染红尘因果。
至于青耕,便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另一边,西岐军营内气氛肃杀。
吕岳带着徒弟们踏进军营大门,迎面便撞上了姜子牙那张阴沉的脸。
这位执行封神计划的关键人物,见到吕岳现身,眼中杀意瞬间爆发,周围将士早已严阵以待,刀枪林立。
“姜尚?”
吕岳停下脚步,拱手行礼,神色从容,“别来无恙。”
姜子牙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好一张利嘴!前几日在两军阵前羞辱于我,如今倒像没事人一样登堂入室?莫非是觉得我西岐军中无人,任尔欺凌不成?”
吕岳眉头微挑,故作惊愕:“姜道友此言差矣!我等五人乃是闻太师麾下,特意下山辅佐明主,诛杀暴君纣王,怎会是敌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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