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网，全收了。”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刮进了内娱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第二一早。
大鹅绿洲的底层服务器，发出一阵高频运转的嗡鸣。
老李坐在主控台前，啃着个凉透的肉包子。
油腻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回车。
“滴——！”
全网人脸识别监控系统，正式接入。
以前那些偷漏税、搞阴阳合同被封杀的劣迹艺人。
这几年风声一过，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的戴个口罩，去平台开直播带货。
有的找个偏远山区的县城，走走商演走穴，甚至还想换个马甲去演网大。
他们以为互联网的记忆像金鱼，七秒钟就没。
但现在。
“沈总，收网了。”
老李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手背抹了把嘴，指着大屏幕。
大屏幕上。
原本还在某三线直播平台卖力推销面膜的前顶流生。
直播画面突然卡了一下。
“呲啦——”
画面直接变成了黑屏。
中间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系统AI识别：该主播为劣迹封禁人员。直播间已永久关闭，关联身份信息已拉黑。】
那个生坐在出租屋里，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颤抖着手去点重开直播。
没用。
不仅是这个平台。
他试着登录自己的微博、短视频账号、甚至连打车软件都登不上了！
大鹅的AI，顺着网络底层协议，像蝗虫一样爬满了他的所有数字接口。
只要他的脸露出来。
只要他的声纹被捕捉到。
一秒钟。
物理断网。
社会性死亡。
大鹅总部。
沈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封禁提示。
“沈总。”
赵琳走进来，推了下眼镜，手里拿着个刚接完的电话。
“那个……以前华星传媒的一个老牌影帝，刚托人找了关系。”
她咽了口干沫，声音压低。
“是愿意补缴三倍的罚款，还给大鹅慈善基金捐个五千万。只求您……高抬贵手，让他那部压了三年的文艺片上个线。”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笃。笃。”
他抬起眼皮，黑漆漆的眸子里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以为这是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
沈飞扯了下衣领，冷笑。
“告诉那个牵线的人。”
“大鹅的网，捞的是垃圾。不收破铜烂铁。”
他把手里的铅笔“啪”地扔在桌上。
“他敢再递话，我连他一块儿封了。”
狠。
太狠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人情的口子。
一刀切下去，内娱那些盘根错节的旧疮疤，全被剜得干干净净。
连个流脓的底子都没留下。
转眼，到了年关。
横店。
大鹅专属影视城。
外头大雪飘着，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
影视城里却热气腾腾。
大食堂里，几百号群演挤在一起。
没有以前那种按资排辈的抢饭吃，也没有拿着鞭子抽饶群头。
大家排着队，手里端着不锈钢餐盘。
“哎哟，王哥！你今年拿了多少？”
一个年轻群演拿着个厚厚的红包，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还行吧，沈总厚道。”
旁边那个叫王哥的中年群演，眼眶红红的，把红包死死捂在胸口。
“除了片酬，年底大鹅按出勤率发奖金。我拿了八万！”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我那子的学费和房贷，算是凑齐了。在这儿干活，像个人！”
大食堂最里头。
包了个大圆桌。
没点什么山珍海味。
桌上摆着几盆热气腾腾的饺子馅，还有摞成山的饺子皮。
杨谧穿着件宽松的红色大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她手里拿着个擀面杖，动作熟练地擀着皮儿。
“麦麦！你那馅儿包得太多了！皮都破了！”
杨谧拿手背蹭了下鼻尖，蹭上了一点白面粉。
瞪着旁边正手忙脚乱捏饺子的赵麦。
“哎呀谧姐，馅大才好吃嘛！”
赵麦吐了吐舌头，两个梨涡笑得很甜。
她今没化一点妆，素面朝的，身上套着件旧羽绒服。
谁能想到，这可是刚拿了国际大奖、身价上亿的顶流影后。
倪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捏着手里的面皮。
她包出来的饺子，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元宝一样漂亮。
“还得是妮姐手巧。”
安娜靠在椅子上，端着杯热红酒，看着她们忙活。
她个老外，实在弄不明白这面团怎么捏，索性就坐着等吃。
门帘掀开。
一阵冷风卷着雪花吹进来。
沈飞迈步走进来。
大衣上还带着几片没化的雪花。
“沈总来了！”
赵麦眼睛一亮，赶紧抓起个刚包好、还带着几个补丁的胖饺子。
“快快快！下锅！这锅可是我亲手包的！”
十几分钟后。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醋碟、蒜泥，冒着白烟。
没有香槟，没有那些虚伪的敬酒词。
大伙儿围着桌子，吃得热火朝。
沈飞夹起一个饺子。
皮有点厚，还有点破，里面的肉馅露出来一点。
他沾零醋，放进嘴里。
咬下去。
汤汁烫嘴，混着醋的酸味，很鲜。
这是他这几年，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影视城里挂着红灯笼，偶尔传来两声群演们放爆竹的闷响。
这圈子。
终于干净了。
沈飞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帮人抢着夹锅里的最后几个饺子。
他摸出打火机。
“咔哒”点了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温暖的食堂里慢慢散开。
“沈总。”
孔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个茶杯凑了过来。
老头子今喝零白酒，脸色发红，透着点醉意。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看着沈飞。
老头子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这内娱是干净了，咱们的工业化也搞成了。”
他咽了口茶水，嗓子有点干。
“但我这几，去老李的技术部转了一圈。”
孔生压低声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那个AI……”
他看着沈飞，声音发颤。
“它现在写剧本，生成场景，速度太恐怖了。”
孔生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沈总，您……咱们这些人。”
“以后，还会被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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