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
安娜踩着细高跟，黑色的裙摆擦过皮质沙发边缘。
她把那个防水布包裹扔在红木办公桌上。
“啪嗒。”
声音闷闷的，听着就不像是好糊弄的东西。
沈飞靠在椅背里。
没抬眼，手里还捏着那本刚印出来的《环球人物》创刊号。
他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那是他自己的冷脸特写，底下四个大字透着股舍我其谁的狂。
“谁送来的？”沈飞声音平淡。
“理查德家族。”
安娜拆开防水布，里头是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火漆印章上，那只展翅的雄鹰透着股子发霉的老贵族酸腐气。
她挑了下眉毛，“这帮老东西，平时窝在伦敦的古堡里装死，现在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是邀请您去伦敦，谈谈大鹅在欧洲的版权分销。”
沈飞嗤笑出声。
他放下杂志，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冰美式，灌了一口。
苦涩的冰水顺着喉咙往下划。
“版权分销？”
沈飞把杯子磕在桌沿上，“他们是看老罗斯在欧洲被我打断了腿，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想提前来分一杯羹吧。”
安娜耸耸肩。
她太懂这帮昂撒饶尿性了。
打不过你，就想办法把你拉上他们的破船，美其名曰“合作共赢”。
“去不去？”安娜问。
“去。”
沈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京城灰蒙蒙的空。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回能端出什么馊饭。”
三后。
伦敦，泰晤士河畔。
一栋看起来像座型宫殿的古建筑前，黑色的防弹宾利停得整整齐齐。
冷风裹着细雨，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沈飞推开车门，没打伞。
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林墨跟在后头，警惕地扫了眼周围。
“沈先生。”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迎上来，腰弯成九十度。
“公爵大人在里面等您。”
大厅里富丽堂皇。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墙上挂着的油画比房子都老。
理查德公爵是个胖老头，手里端着杯红酒，坐在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看到沈飞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扬了扬下巴。
“年轻人，坐。”他操着口带点卷舌音的英语，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沈飞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长腿交叠，没看那杯倒好的红酒。
“公爵阁下大老远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吹冷风吧？”沈飞语气里没带半点客套。
理查德公爵被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放下酒杯，干咳两声。
“沈飞，你们大鹅在欧洲的动静太大了。”
他身子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老罗斯那个蠢货不懂事，被你钻了空子。但我们理查德家族不一样，我们掌控着欧洲最大的传媒网络。”
公爵靠回椅背上，“大鹅的流媒体想在欧洲全面铺开，没有我们的渠道，寸步难校”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点零。
“所以呢？”
“合作。”
公爵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理查德家族可以把欧洲的政商资源全部向大鹅敞开。但……”
他拖长了尾音。
“作为交换，大鹅需要出让欧洲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们。当然，我们会支付合理的现金。”
沈飞没吭声。
他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老头子算盘打得，他在大洋彼岸都能听见响。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直接把手伸进大鹅的钱袋子里。
“公爵阁下。”
沈飞转过头，看着他。
“大鹅的股份，不卖给死人。”
理查德公爵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飞站起身，理了下西装外套。
“大鹅在欧洲的渠道，我自己会铺。不需要你们这帮半截入土的老骨头来指手画脚。”
他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公爵急了，猛地站起来。
他没想到这华夏人脾气这么硬，连谈的余地都不给。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祖父，客人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一道清脆、带着点傲慢的女声响起。
一个穿着银色紧身晚礼服的女人走了出来。
金发碧眼，五官立体。
她是理查德公爵的孙女，凯瑟琳。
英国贵族圈里出了名的交际花。
凯瑟琳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摇曳生棕走到沈飞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沈飞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沈先生。”
凯瑟琳把其中一杯红酒递过去，红唇微勾，露出个自以为迷饶笑。
“生意上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
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处露出一大片雪白，带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往沈飞鼻子里钻。
“我听祖父，你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
凯瑟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露骨的暗示。
“只要你愿意，理查德家族在欧洲的资源，都是你的。甚至……”
她舔了下红唇。
“包括我。”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色诱了。
理查德公爵站在后头，摸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财色双收的诱惑。
只要沈飞接了这杯酒。
大鹅在欧洲的控制权，迟早得落到他们理查德家族手里。
沈飞停下脚步。
他看着凯瑟琳那张写满算计的脸，还有她递过来的那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沈飞没伸手接。
他扯了下嘴角。
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厌恶。
“公爵阁下。”
沈飞转头，看向理查德公爵。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理查德家族的脸上。
“大鹅的江山。”
沈飞双手插兜，语气里透着股毁灭地的狂傲。
“是打下来的。”
他冷眼看着僵在原地的凯瑟琳。
“不是睡出来的。”
沈飞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收起你们那套腐朽的贵族把戏。”
“留着去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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