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玻璃杯磕在红木桌沿，差点滚下去。
杨谧半张着嘴，手指死死捏着那本黑金色的剧本。
心跳得像擂鼓。
好莱坞大女主？
她咽了口干沫，脑子里嗡文。
在内娱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好莱坞那套吃饶规矩了。
华夏女星过去，哪个不是演个几分钟就下线的变异怪咖，要不就是给白人男主端茶倒水的背景板？
大女主？那帮自视甚高的白燃演能捏着鼻子认了？
“沈总，这饼……我能接得住吗？”
杨谧声音有点抖。
她不是不自信，是这盘子太大了，大得她有点恐高。
“接不住？”
沈飞靠在椅背上。
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着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接不住，明你就把大鹅星光总监的位置腾出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杨谧。
眼神冷厉。
“大鹅不养没胆子的废物。去，收拾行李。”
三后。
洛杉矶，雷门影业一号摄影棚。
加州的阳光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外头。
棚里冷气开得足，几台巨大的风扇呼呼吹着，满地都是乱扯的电缆线。
杨谧穿着件修身的黑色战术背心，外面套着长款风衣。
她坐在写着“女一号”的折叠椅上，低头翻着剧本。
剧本边缘已经被她捏得起毛了。
“卡特先生，灯光准备好了。”
副导演是个瘦高的白人，跑过去跟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大胡子导演汇报。
卡特咬着没点燃的雪茄，眼皮都没抬。
“那个华夏女演员呢？”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股子毫不掩饰的轻慢。
“走个位都要磨蹭半。告诉她，这里是好莱坞，不惯她那些娇滴滴的臭毛病。”
旁边的几个白人配角听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笑。
他们可不管这戏是谁投的钱。
在他们眼里，华夏人演动作戏，除了会吊着钢丝在上转圈圈，还能干什么？
杨谧听懂了。
她懂英语，而且听得真真切牵
她合上剧本。
慢慢站起身。
“咔哒，咔哒。”
高跟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声音清脆。
她没带助理，一个人走到场地正中央。
那是片模拟的废土酒馆，地上散着碎玻璃和倒塌的桌椅。
对面。
站着这部戏的男二号，好莱坞出名的硬汉明星，巨石汤恩。
汤恩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像座铁塔。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谧，眼神里满是轻视。
“嘿，妞。”
汤恩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等会儿动作戏，你最好跑快点。我这拳头可没长眼睛，别怪我弄坏了你这张漂亮脸蛋。”
他这话得狂。
完全没把杨谧当成能对戏的演员，只当是个来镀金的资源咖花瓶。
杨谧没理他。
她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沈飞在办公室里的那句话：
“把国内那套挤眉弄眼的偶像剧演法，全给我扔进垃圾桶。我要的，是能压住全场的王！”
三秒后。
杨谧睁开眼。
那双原本带着点媚态的狐狸眼，瞬间变了。
冷厉，深邃，透着股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漠然。
她没有摆出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她单薄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Action！”
卡特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汤恩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朝杨谧逼近。
他故意没收敛气场，想用身形的绝对优势，直接在气势上把这个华夏女人压垮。
“告诉我，东西在哪。”
汤恩吼了一声，像头暴怒的灰熊，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朝杨谧的衣领抓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
根本没按彩排的套路来！
他是想给杨谧一个下马威，让她当众出丑。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瞬间。
杨谧动了。
她没躲。
反而迎着汤恩的拳头，猛地往前跨了半步！
“啪！”
她左手犹如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汤恩的手腕。
借着他前冲的力道，身体猛地一转。
右手手肘，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向汤恩的肋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汤恩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杨谧已经顺势夺过了他腰间的道具枪。
“咔嚓。”
子弹上膛。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了汤恩的眉心。
全场死寂。
风扇的呼呼声仿佛都停了。
汤恩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冰冷。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自己敢动一下，这个女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轰碎他的脑袋！
“你，挡我的路了。”
杨谧红唇微启。
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字正腔圆，不带半点磕巴。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一样，刮在汤恩的耳膜上。
她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
十秒钟。
整整十秒钟的长镜头。
监视器后面的卡特，看呆了。
他嘴里叼着的雪茄早就灭了。
这特么是那个只会演偶像剧的华夏女演员？！
这动作的狠辣，这眼神的压迫感！
简直把对面那个两米的壮汉，压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咔！”
卡特猛地跳起来，激动得大喊。
“perfect！简直完美！”
他冲进场地，看着杨谧，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视。
“杨，你刚才那个眼神，太绝了！”
卡特竖起大拇指。
汤恩捂着肋骨，心有余悸地退了两步。
他看杨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人形母豹子。
“对不起，杨。”
汤恩咽了口干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你是个真正的演员。”
杨谧收起枪。
把风衣拢了拢，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休息椅。
高跟鞋踩在铁板上，声音清脆。
这一仗，她赢了。
赢得了好莱坞这帮饶尊重。
场地边缘。
沈飞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个满意的笑。
大鹅的刀，终于在好莱坞的地盘上，磨出了血性。
“沈总。”
赵琳推了推眼镜，踩着碎步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份日程表。
“洛杉矶这边稳了。但是……”
她咽了口唾沫，神色有点紧张。
“胖迪在巴黎时装周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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