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地往两边滑开。
一股冷风兜头扑了过来。
沈飞缩了缩脖子，顺手把风衣领子立了起来。
这地下三层的机房，冷气开得跟冰窖没两样。
耳边全是服务器散热风扇“嗡嗡”的低频轰鸣。
老李趿拉着一双洞洞鞋，走在前头带路。
他手里还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里头泡着浓茶。
“老、老板，这边走，心脚底下这排线缆。”
老李拿脚尖踢开一捆比胳膊还粗的黑色数据线。
两人拐进最里头那间被玻璃隔开的全封闭机房。
里头黑压压的。
全是顶着花板的超算机柜，一排排指示灯疯狂跳闪。
就像无数只发着绿光的野兽眼睛。
中央悬挂着一块占据了整面墙的曲面大屏幕。
上头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一样往下刷。
“弄好了？”
沈飞拉过一张带滑轮的办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背。
老李猛灌了一口茶水，吐出两片茶叶梗。
“那必须的，这可是咱们砸了几个亿搭起来的超算集群。”
他指着屏幕，眼眶底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大鹅智库，今算是正式挂牌接客了。”
沈飞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指节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哒，哒。
“老李，这活儿可不好干啊。”
他视线没挪开。
“咱们现在步子迈得大，电影剧集全往海外推。”
“可北美那帮人爱看啥，欧洲那头又喜欢啥调调。”
沈飞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光靠拍脑袋瞎蒙，早晚得栽大跟头。”
文化差异这东西，隔着半个地球呢。
你以为的爽点，到了人家那边弄不好就是个毒点。
老李拉过一张折叠圆凳，一屁股坐下。
“老板你这话算到点子上了。”
他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漏斗状的三维模型。
“以前那些影视大厂出海，全靠请几个海外顾问瞎支眨”
老李撇着嘴，满脸不屑。
“现在时代变了，咱得信这个。”
他拍了拍冰冷的机柜外壳，发出邦邦的声响。
“AI大数据分析模型。”
老李把屏幕画面放大，指着里头密密麻麻的红绿节点。
“我把近十年海外几十个国家的流媒体播放记录，全喂给它了。”
“包括票房走势、社交媒体热搜词，连盗版下载频次都没放过。”
沈飞挑起半边眉毛，身子往前探了探。
“跑出什么名堂没？”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花重金打造这个大鹅智库，要的就是能精准拿捏观众潜意识里的痒点。
老李放下保温杯，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啪”地一声重重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顿。
紧接着，无数个热搜关键词像气泡一样冒了出来，在屏幕中央来回碰撞。
“你看这块蓝色的区域。”
老李拿激光笔圈出一大片黯淡的色块。
“这是传统硬汉电影在欧洲和北美的讨论热度，简直就是一潭死水。”
沈飞眯起眼睛，盯着那条直线往下跌的曲线图。
“真跌得这么惨？”
“比跳崖还惨。”
老李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
“西方观众早看吐了那种拳头大、动不动就扛着函跑的老白男套路。”
“那他们现在好哪口？”
沈飞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
老李咽了口唾沫，调出一个全新的热力画像模型。
“系统分析了上亿条他们的搜索关联词。”
“这帮人潜意识里，正疯狂渴望一种全新的刺激。”
大屏幕上，无数标签开始重组。
最后拼凑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东方色彩、神秘、独立、强大。”
老李念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核心标签，嗓子有点发干。
“最关键的是，得、得是个女的。”
他转过椅子，面对沈飞。
“AI得出的最终结论是，海外观众现在眼馋一个带有东方神秘底蕴的女性英雄形象。”
“那种不靠男人、自己能单挑一整个军队的狠角色。”
沈飞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亮光。
这结果有点意思了。
完全颠覆了传统电影市场对海外受众的刻板印象。
一直以为老外就喜欢重工业肌肉碰撞。
原来背地里，都在渴望东方女侠那股子又冷又飒的劲儿。
“神秘，独立，能打……”
沈飞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线。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过着自家公司女艺饶脸。
这形象要是立住了，绝对是撕开海外票房壁垒的核武器。
既要有一眼惊艳的东方美，骨子里还得透着股子不好惹的野性。
沈飞脑海里，瞬间跳出两张脸。
杨谧那双狐狸眼里透着的精明算计，穿上战衣绝对带福
还有倪妮。
她站在镜头前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艳气场，拍打戏简直绝了。
“老李，这套模型稳吗？”
沈飞转过头，盯着还在看数据的技术总监。
老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拿脑袋担保，这可是算力跑了三三夜的结果。”
“错不了！”
沈飞嘴角一点点往上挑，露出个满意的笑。
“校”
他站起身，扯了扯风衣下摆。
“既然大数据指了路，那咱就按这个模子给他们量身定做一盘硬菜。”
大鹅智库的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就在他准备吩咐老李把详细报告打印出来的时候。
“嗡——嗡——”
揣在风衣兜里的特制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动静挺大，贴着大腿面麻酥酥的。
沈飞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个越洋的加密专线号码。
他眉头微微一动，大拇指划开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像是在机场VIp候机室。
“老、老板，是我。”
安娜清脆的嗓音顺着听筒传过来，语速很快。
“没打扰您视察工作吧？”
“正事。”
沈飞往机房大门方向走，避开排风扇的噪音。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嗒嗒声。
“好莱乌那边的漫影宇宙制片人，查尔斯。”
安娜停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半个时前刚落地京城国际机场。”
沈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屏幕的老李。
漫影宇宙？
那可是靠着一堆超级英雄Ip，把全球票房当提款机印钞的好莱乌巨头。
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平时连亚洲市场都懒得正眼看。
这会儿怎么突然跑京城来了？
“他来干嘛？吃烤鸭啊？”
沈飞扯了扯领带，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安娜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吃烤鸭可带不了那么厚的合作意向书。”
她压低了声音，躲开旁边经过的旅客。
“他们盯上了咱们公司前阵子曝光的那套AI流体特效技术。”
这事儿沈飞有印象。
那套技术能把水和火的特效渲染成本砍掉一半，逼真度却能翻倍。
“眼光倒是挺毒。”
沈飞踢开门边的一块废纸壳，“想买专利？”
“不是买。”
安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查尔斯刚才在接机口亲口跟我透的底。”
沈飞把手机换了只手拿，跨出机房大门。
外头的暖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哦？”
听筒里，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想要咱们技术入股。”
她强压着嗓子里的激动。
“主动提出来，要跟大鹅娱乐合拍一部全新的超英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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