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砸在防静电地板上。
里头的拿铁咖啡洒零出来，顺着缝隙往外渗，一股子甜腻的奶香味。
张暧没顾上去捡。
她那双平时总带着点媚气的大眼睛，这会儿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周围。
这哪是摄影棚。
这特么是直接穿越到了宇宙深处！
四周是高达三十米的巨型LEd环幕。
屏幕上。
一颗燃烧着的红矮星正缓慢地喷吐着日珥。
暗红色的光芒穿透虚拟的陨石带，真实得让人窒息。
脚下，踩着的是铺满灰色砂砾的异星荒原。
光影随着屏幕上星体的转动而变化，打在张暧的脸上，忽明忽暗。
“老爷……”
张暧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那颗悬在半空的陨石。
手指穿过光影。
什么都没摸到，只有空调吹出来的冷风。
“沈总，这……这是假的？”
她转过头，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看着沈飞。
沈飞靠在导演椅里，手里端着那杯热拿铁。
喝了一口，有点甜，他皱了下眉。
“假的。”
他放下纸杯，“光魔团队和老李搞出来的虚拟引擎实时渲染。屏幕上的东西，会根据摄像机的机位自动计算透视关系。”
沈飞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两下，“哒，哒”。
“站到中间去。”
张暧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踩着运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荒原中心。
“老李。”
沈飞没回头，“切个三体舰队的压迫福”
“得咧！”
二楼控制室传来老李干哑的声音，紧接着是键盘的劈啪声。
瞬间。
头顶的红矮星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两千个如同水滴般光滑、完美的探测器，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矩阵，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郑
冰冷，死寂。
那种纯粹的物理压迫感，像一座大山，直接砸在张暧的头顶。
“啊！”
她吓得惊呼一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灰色的砂砾上。
牛仔裤蹭了一膝盖灰。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真实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要被这帮怪物碾碎了。
“这才是拍戏。”
沈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前你们在横店。”
他扯了下嘴角，“面对一块绿布，导演让你们哭，你们就硬挤眼泪。让你们怕，你们就干瞪眼。”
“那不叫演戏，那叫盲人摸象。”
沈飞伸出手，把张暧拉起来。
“在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的环幕。
“环境是真实的。光打在你脸上的折射是真实的。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感，也是真实的。”
“演员不需要靠瞎想去演。”
“只需要把你本能的反应，扔给镜头。”
张暧呆呆地看着周围的画面。
她眼眶红了。
在内娱混了这么多年，拍了那么多雷饶仙侠剧。
每吊在威亚上，对着空气喊打喊杀，自己都觉得像个弱智。
今。
站在这座耗资十亿打造的全息棚里。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时代的齿轮，已经被大鹅生生地往前推了一大圈。
“沈总。”
张暧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亮得吓人。
“我能申请……在《三纪元》里跑个龙套吗？”
她咬着嘴唇。
“不要钱，哪怕就只有一句台词。只要能在这棚里拍一场戏，我死也值了。”
沈飞看着她这副执拗的样儿。
这帮女星，一旦被激起了事业心，那股子疯狗一样的狠劲儿，比男人还可怕。
“回去跟杨谧报备。”
沈飞转身往回走。
“有合适的角色，她会安排。”
接下来的半个月。
《三纪元》剧组几乎是住在了这千亩工业园区里。
高强度的拍摄。
加上全息棚带来的极致情绪消耗。
前三集里，叶文洁按下按钮的那场重头戏，硬生生磨了三十几遍才过。
高晔演完最后一条，直接瘫在监视器前，连抽烟的力气都没了。
“咔！”
孔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劈成了破锣。
“过！前三集，杀青！”
老头子激动得老泪纵横，摘下眼镜胡乱抹了把脸。
整个一号棚里，死一般寂静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几个灯光师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杨谧靠在墙根底下，连日熬夜让她眼底挂着两轮黑眼圈，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滑坐在地上。
柳依依和赵麦两个姑娘，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这几个月。
弦绷得太紧了。
就像拉满的弓，再不松一松，骨头都得崩断。
沈飞坐在导演椅上。
看着这帮又哭又笑的疯子。
他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着一根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气里散开。
他没喊停，也没去打断他们的狂欢。
“赵琳。”
沈飞抽了口烟，偏过头。
赵琳赶紧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沈总，您吩咐。”
“去查查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沈飞把半截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火星子溅出来。
“包个私人海岛。马尔代夫或者大溪地，随便。”
他看着角落里那几个累瘫的女演员，眼神难得地柔和了半分。
“这段时间，她们的弦绷得太紧了。”
沈飞站起身。
“通知杨谧、赵麦、高晔还有柳依依。”
“放假一周。带她们去度个假。”
赵琳愣了一下。
沈飞这铁公鸡，居然主动开口放假？还包海岛？
“好……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
赵琳结巴着答应。
两后。
马尔代夫，白马庄园私群屿。
海风带着点咸腥味，热浪扑面。
没有长枪短炮的狗仔，没有没完没聊通告。
沙滩上，生了一堆篝火。
木柴烧得“劈啪”作响，火星子被海风卷着飞上。
杨谧穿着件宽松的防晒衫，大喇喇地盘腿坐在沙滩上。
手里捏着罐冰镇啤酒，一口灌了半罐。
“爽！”
她打了个酒嗝，毫无形象可言。
柳依依没化妆，素面朝，穿着条简单的碎花长裙。
她手里端着杯果汁，看着火堆发呆。
赵麦跟个疯子似的，在沙滩上追着几只寄居蟹跑。
“沈总。”
杨谧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咚”的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躺椅上，正拿着平板看数据的沈飞。
篝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其实吧。”
杨谧眯起眼睛，眼神借着酒意，变得有点深沉。
“在国内拿再多的收视冠军，把那帮旧资本踩在脚底下。”
她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野心的笑。
“也就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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