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会客室。
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细缝。
冷气顺着门缝往外钻，带着股淡淡的古巴雪茄味。
沈飞走到门口，脚尖抵着门板，没急着推。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安娜。
“带支票本来？”
沈飞扯了下嘴角，眼神凉飕飕的，“看来这位皮特先生，是打算拿钱砸晕我。”
安娜耸耸肩。
她今踩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黑色的包臀裙勒出曼妙的曲线。
“好莱坞那帮人，脑子里除了美元，装不下别的。”
她压低声音，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合。
“不过boSS，奈飞的全球渠道确实猛。咱们要是能借他们的壳，出海会省不少事。”
沈飞没搭腔。
他推开门。
皮鞋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没声儿。
会客室里。
皮特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穿着身笔挺的浅灰色高定西服，手里端着杯刚送上来的蓝山绿茶。
这老外看着有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爬满了皱纹。
“沈总。”
听到动静，皮特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没站起来。
只是冲着沈飞扬了下下巴，深陷的蓝眼睛里带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
“久仰大名。我看了《深空拯救》，拍得……凑合。”
皮特操着口带点卷舌音的中文，语速挺慢。
沈飞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凑合？”
他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着一根烟，青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皮特先生大老远飞过来，就为了评价我一部几个月前的老片子？”
皮特干笑两声，没接这个茬。
他身子前倾，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扔在茶几上。
“《三纪元》。”
皮特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两下，骨节敲出笃笃的响声。
“我看过原着英译本。老实，很晦涩。”
他摇摇头，一副很不看好的样子。
“里面那些物理概念，什么维度打击、水滴，北美观众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们更喜欢看紧身衣英雄在纽约上空飞来飞去。”
沈飞抽了口烟，隔着烟雾看他。
没话。
皮特见沈飞不吭声，以为他被唬住了。
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张支票，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不过呢，奈飞最近需要拓展亚洲市场的片库。”
皮特把支票推到沈飞面前。
“两亿美金。”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肚子上。
“买断《三纪元》海外全版权。包括流媒体、院线，还有衍生品的开发权。”
两亿美金。
折合人民币十几亿。
对于一部还没开拍的华夏科幻剧来，这绝对是上掉馅饼的砸盘价。
安娜站在沈飞身后，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她咽了口干沫，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沈总，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皮特摊开手，语气里透着股施舍的味道。
“你们华夏人，根本不懂怎么做全球科幻发校”
“文化壁垒太高了。”
他指了指那张支票。
“只有奈飞的平台，只有我们好莱坞的宣发团队，才能让这部剧被世界看到。”
“不然，这剧在海外，连个响都听不到。”
安静。
会客室里只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沈飞盯着那张支票。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两亿美金。”
沈飞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股让人骨头发毛的森寒。
沈飞伸手。
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轻飘飘的支票。
皮特嘴角咧得更大了，他以为沈飞这是要妥协了。
然而。
下一秒。
“嘶啦——”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屋子里骤然响起。
皮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珠子瞪得溜圆。
沈飞两手一错。
直接把那张两亿美金的支票，撕成了两半。
他没停手。
一下，两下。
“你……你干什么？！”
皮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
他顾不上疼，指着沈飞，声音都变流。
“疯子！你疯了吗！那可是两亿美金！”
“哗啦。”
沈飞把手里那把碎纸片。
直接扬在皮特那张错愕的白人脸上。
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两亿美金？”
沈飞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子溅出来。
他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直接把皮特笼罩在阴影里。
“你拿这点破纸。”
沈飞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皮特的眼睛。
“就想买断我华夏文化输出的命脉？”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过去。
“你当我大鹅是要饭的？”
皮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沙发靠背上。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沈飞！”
他咬着牙，强撑着好莱坞巨头的面子。
“你拒绝奈飞，就是拒绝整个西方市场！”
皮特指着地上的碎纸片，气急败坏地咆哮。
“没有我们的渠道，你们自己做海外发行，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白人观众根本不会看你们这种不知所云的中国科幻！”
“是吗？”
沈飞直起身。
他看都没看皮特一眼，扯了下有点紧的领带。
“门在左边。”
沈飞指着会客室的大门。
“带上你的傲慢。”
他声音冷酷，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滚蛋。”
皮特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白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飞连了三个“好”字。
“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惹怒奈飞的下场！”
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角的落地灯都晃了两下。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安娜看着一地狼藉，脸色有点发白。
她走到桌边，弯腰去捡那些碎纸片。
“boSS……”
安娜声音有点发颤，抬起头看着沈飞的侧脸。
“皮特得没错。奈飞把持着海外百分之七十的流媒体渠道。”
她咬着红唇。
“如果他们联合其他平台封杀《三纪元》，咱们在海外，真的是寸步难校”
沈飞没话。
他走到墙边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前。
按下遥控器。
屏幕亮起，一张闪烁着无数光点的全球网络节点图出现在眼前。
他盯着北美和欧洲那片密集的区域。
“不给渠道？”
沈飞扯了下嘴角。
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疯狗一样的野火。
“那我们就自己。”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的北美板块上。
“烧出一条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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