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哇——嗡——哇——”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像刀片一样，刮得人耳膜生疼。
指挥大厅里，几十号人全乱了套。
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有人站起来，椅子撞在后头的机柜上，“咣当”一声。
“测距！快测距！”
“速度多少？轨道偏离角多少？！”
老楚瘫在地上，抓着头发，手直哆嗦。
“完了……全完了……”
他嘴皮子发白，盯着大屏幕上那片像蜂群一样涌过来的红点。
“这么大面积……躲不开的……燃料根本不够变轨……”
赵琳踩着高跟鞋冲过来，脚下一崴，差点摔在老楚身上。
“老楚！你、你赶紧想办法啊！”
她声音都劈叉了，眼镜歪在鼻梁上也没姑扶。
“上面可是有三条人命！张若昀他们还在舱里呢！”
屏幕上。
代表太空舱的绿点，正像个活靶子一样，孤零零地飘在那儿。
右边。
那片红点组成的死亡大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逼近。
“九分钟！”
一个年轻的测轨工程师盯着屏幕，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键盘上。
“距离相撞，还有九分四十五秒！”
“沈总……”
老楚抬起头，满眼血丝，像只绝望的老狗。
“没救了。哪怕现在启动紧急逃生程序，脱离速度也赶不上碎片撞击的速度。”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准备……准备发讣告吧。”
“闭嘴。”
冷硬的两个字。
没带半点温度。
沈飞一把推开瘫在地上的老楚，皮鞋踩过地上的水渍，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他扯松了领带，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安娜。”
沈飞手指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
“把太空舱的外部视角，切到大屏。”
“是！”
安娜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一闪。
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里，大鹅太空舱静静地悬浮着。
太阳的反光打在银白色的外壳上，泛着冷光。
舱内，张若昀和汤姆正悬在半空，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逼近。
“切断他们的舱内通讯。”
沈飞盯着屏幕，“别让他们慌。”
“沈总，您想干什么？”
老楚扶着桌角爬起来，看着沈飞的侧脸。
“变轨燃料只剩百分之十五了！强行拉升，最后也是失控坠毁！”
“谁我要变轨？”
沈飞没回头。
他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黑漆漆的眸子里，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红点。
“打开姿态控制喷射器。”
“手动模式。”
“你要手动操作？！”老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沈总！太空里没有空气阻力！一点微的推力误差，舱体就会像陀螺一样失控狂转！”
“这特么是在找死！”
沈飞没理他。
他在脑海里，飞速调动着“绿洲”超算传来的实时轨道数据。
那些复杂的抛物线、碰撞夹角、相对速度。
像瀑布一样在他脑子里冲刷。
“左舷喷射器，准备注入百分之三的燃料。”
沈飞声音很稳，没带一丝颤音。
就好像他现在不是在玩命，而是在网吧里打一把游戏。
“右侧姿态引擎，微调倾角十五度。”
“沈总！”
那个年轻的工程师手悬在键盘上，不敢敲。
“这角度……这不是躲！这是要把太空舱侧面迎上去啊！”
“敲。”
沈飞侧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
工程师吓得一哆嗦，赶紧闭着眼按下了回车键。
太空郑
银白色的太空舱尾部，突然喷出两股细微的白色气流。
庞大的舱体，开始在真空中缓慢地、诡异地倾斜。
就像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横过车身的汽车。
“疯了……”
老楚捂着脸，不敢看屏幕。
“这简直是把肚子送给人家捅啊！”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警报声越来越尖锐，像催命的鬼剑
大屏幕上。
那片密密麻麻的太空垃圾，已经出现在了外部摄像头的视野里！
像是一场无声的金属暴雨。
大不一的碎片，在太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裹挟着超过子弹十倍的恐怖动能，铺盖地地砸了过来！
“十秒！”
“九！”
“八！”
沈飞盯着屏幕，双手死死抠着控制台边缘。
呼吸放慢。
“左侧姿态引擎，最大功率。”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股疯狗一样的狠劲。
“点火。”
“轰！”
太空舱左侧，猛地喷出一股强烈的气流！
整个舱体，在真空中，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猛地甩了一下尾巴！
就在这甩尾的瞬间。
第一波太空垃圾，擦着舱体的边缘，呼啸而过！
“砰！”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的碎片。
狠狠地刮在了太空舱的右侧外装甲上！
在地球上，这只是一块废铁。
但在太空郑
这块碎片的动能，足以撕裂最坚硬的防弹玻璃！
“嗞啦——”
刺眼的火花在真空中爆开！
太空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一阵剧烈的晃动。
“警告！右侧外部装甲受损！舱内气压波动！”
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
“稳住。”
沈飞咬着牙，死死盯着那组跳动的数据。
“姿态修正引擎，反向点火！”
舱体再次喷出气流。
摇晃的画面，渐渐稳定下来。
而那片恐怖的太空垃圾群，就像是一条狂奔的金属河流。
几乎是贴着太空舱的肚皮。
浩浩荡荡地冲向了深邃的宇宙深处。
躲过了。
这特么简直是个奇迹。
利用那极其微的碰撞反作用力，加上堪称变态的甩尾角度。
硬生生地从死神指缝里，抠回了三条人命！
“呼……”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后。
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狂欢！
“活了！活下来了！”
老楚一屁股瘫在地上，又哭又笑，狠狠地捶着大腿。
几个技术员抱在一起，激动得直抹眼泪。
赵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衬衫后背全湿了。
太空郑
舱内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恢复正常。
张若昀被刚才那阵剧烈的震动甩在舱壁上，揉着肩膀，有点懵。
“刚才是……气流？”汤姆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地面指挥中心。
欢呼声还在继续。
沈飞却没有笑。
他慢慢站直身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转过头。
看着大屏幕上，那片太空垃圾渐渐远去的轨迹。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刺骨的森寒。
“这面积，这速度。”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
却像一盆冰水，把大厅里所有饶欢呼声，瞬间浇灭。
老楚愣住了。
“沈总，您……您的意思是……”
“这不是意外。”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嗜血的冷笑。
他走到操作台前，指着那片垃圾碎片的轨迹源头。
“这是有人。”
“故意在近地轨道，引爆了一颗废弃卫星。”
沈飞转过头，看着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陈东。”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去查。”
“顺着这颗卫星的频段。”
沈飞眯起眼睛。
“我要知道，是谁想在我的地盘上，玩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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