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琳瞪着眼睛。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英文传真，像在看什么外星文字。
“倒贴一千万美金？”
她咽了口干沫，嗓子有点发紧。
“这可是好莱坞超一线啊！汤姆哎！那个号称不用替身的票房神话！”
以前这种级别的洋大人来华夏，哪个不是资方捧着支票当祖宗供着？
现在，他居然求着要上大鹅的综艺？
还要倒给钱？
沈飞靠在皮椅上，没接那张传真。
他端起桌上已经没冰块的美式，喝了一口，苦水顺着喉咙往下淌。
“告诉安娜，钱收着。”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闷闷的“笃笃”声。
“人，让他自己飞过来。”
三后。
京郊，大鹅航训练基地。
沙土飞扬，几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在基地大门前停下。
车门推开。
十几个戴着墨镜、人高马大的白人保镖先跨了出来。
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汤姆戴着副大蛤蟆镜，穿着一身骚包的银色夹克，从中间那辆车里钻出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端着水壶、拿着毛巾的助理。
这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总统来访了。
他嚼着口香糖，打量着周围有些简陋的厂房外墙，眉头皱了皱。
“嘿，伙计。”
汤姆摘下墨镜，冲着门口站岗的保安打了个响指。
“我就是汤姆。你们沈先生呢？让他出来，顺便告诉你们的编导，我的剧本在哪？我要看一眼我的决赛通关剧情。”
他这口带着浓重加州口音的英语，语速很快，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优越福
保安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站得笔直。
“咔哒。”
基地的大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飞穿着件简单的黑色训练服，单手插兜走了出来。
林墨跟在后头，像道影子。
汤姆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
“沈先生！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
“这破地方连个红毯都没有，大鹅的待客之道有点特别啊。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我的化妆师要进去布置一下我的专属休息室……”
沈飞没跟他握手。
他低头。
看了一眼汤姆那双蹭亮的限量版皮鞋，扯了下嘴角。
“林墨。”
沈飞偏头。
“带他去换衣服。”
他转过身，往基地里走。
“十五分钟后，水下逃生池。换好粗布训练服，跟其他练习生一起集合。”
汤姆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凝固了。
“等等！”
他追了两步，“沈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是汤姆！我带了一千万美金的赞助！”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
“我是来拍最后大结局的！你让我跟那些新人去泡水池？！”
沈飞停下脚步。
没回头。
“大卫。”他突然喊了个名字。
旁边的一个白人选角导演赶紧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这是雷门影业被清洗后，新换上来的实干派。
“去。告诉这位大明星，我们大鹅的规矩。”
沈飞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夹着冰碴子。
大卫擦了把汗，走到汤姆面前，声用英语嘀咕了几句。
汤姆的脸色变了。
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紫。
“荒谬！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沈飞的背影大吼。
“我在好莱坞拍戏，连导演都不敢让我下这种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脏水池！你知不知道我的保险有多少钱！”
“不脱就滚。”
沈飞转过身。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汤姆，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在大鹅，没有什么国际巨星。只有听话的演员。”
沈飞抬起手，指着基地大门。
“不敢下水，马上滚回好莱坞。”
“你那点破钱，大鹅不差。”
全场死寂。
汤姆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林墨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甩棍。
只要汤姆敢放半个屁，他绝对能在一秒内把这洋鬼子扔出大门。
汤姆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看着沈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
这个男人没在开玩笑。
如果他今走出了这扇门。
不仅那一千万美金打水漂，他以后也休想再碰到任何大鹅在国际上的顶级资源。
“Fuck……”
汤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扯下身上的银色夹克，摔在保镖脸上。
“你们，全都在外面等着！”
他指着那群助理，“谁也不许进来！”
完，他大步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
深达十米的极限水下逃生池边。
水温只有十度左右，水面上冒着丝丝寒气。
张若昀、吴晶，还有十几个新人练习生，穿着单薄的粗布训练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粒
汤姆冻得直打哆嗦，混在队伍末尾。
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短了一截，勒得他浑身难受。
“第一项。”
老楚拿着个大喇叭，站在水池边，声音嘶哑。
“水下负重闭气逃生。”
“每人绑十公斤沙袋，沉到池底。两分钟内解开绳索游上来，算及格。”
“准备！”
“扑通！扑通！”
张若昀和吴晶没有丝毫犹豫，绑上沙袋，像石头一样砸进冰冷的水里。
水花四溅。
汤姆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黑漆漆的池底。
腿肚子有点转筋。
在好莱坞，这种危险镜头全是替身上，他只要在绿幕前摆个憋气的表情就行了。
“跳！”老楚吼了一声。
汤姆一咬牙，闭上眼跳了下去。
刺骨的冷水瞬间灌进耳朵里。
水压压得胸口发闷。
他拼命想去解手腕上的绳结，但在水下，粗布绳子泡了水，越勒越紧。
一分钟。
一分半。
汤姆憋不住了。
他疯狂地在水里挣扎，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他看到旁边的张若昀已经解开绳子，像条鱼一样蹿上了水面。
“咕噜噜……”
汤姆呛了一大口水，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眼珠子往上翻。
这帮疯子！
这帮华夏人都是疯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淹死在这个破水池里的时候。
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提出了水面。
“噗哈——！”
汤姆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吴晶单手提着他，游到池边。
“谢……谢谢……”
汤姆趴在岸边，咳得连肺都快出来了。
他抬起头。
看着站在水池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沈飞。
那股子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好莱坞优越感，被这冰冷的水，彻底浇了个稀巴烂。
他终于明白，大鹅的演员，为什么能拍出那种震撼全球的真实感了。
沈飞没理会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巨星。
他转过头，看向老楚。
“演员的底子，算是打好了。”
沈飞手指在裤缝边点了两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远方灰蒙蒙的空。
“通知海南文昌发射基地。”
沈飞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狂热。
“三后。”
“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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