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霜的元神金光万丈,如旭日冲破永夜,与诛魔阵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她传于众饶《祭魔刹混功》心法在识海中回荡,刹那间,所有遵循心法、心怀正念的修士身上,都腾起淡淡的、肉眼难见的金色光点。
万千金色光点如百川归海,汇入诛魔阵郑原本银白的神光,瞬间渲染上了一层浩瀚祥和的璀璨金芒!
诛魔阵得此加持,煌煌神威已非凡界之力所能度量。阵中白心眉只觉魔气如沸,五感尽失,眼前世界混沌扭曲,脚下如踏棉絮,方寸难立。
便在此时——
一道雪亮剑光,似九垂落的匹练,自混沌中斩出!
“呃啊——!”
白心眉只觉脖颈一凉,视野骤然颠倒翻滚。他臂上魔眼惊骇望去,只见自己的头颅已然离体,滚落在地,魔血如泉喷涌。
归来!魔躯归来!
他心中惊惧狂吼,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无数冤魂,此刻受诛魔阵与仙界功法双重刺激,竟化作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憎黑气,从他破碎的魔躯中疯狂钻出!
“为何杀我!”
“还我命来!”
“恨!我好恨啊——!”
万千冤魂的咆哮与诅咒凝成实质,黑气钻入他的丹田,啃噬他的魔心,充斥他的耳鼻!这源于邪念的反噬,比任何外敌都更致命。
“废物!”魔丹之中,无相的本相浮现,张口吞噬一道黑气,却知大势已去。这诛魔阵与那诡异功法,专克他的根本。他怒吼一声,凝聚残存魔元,六臂持兵猛击阵眼,试图破阵而出!
“轰——!”
整个广场地动山摇,玉砖崩裂,阵基摇曳,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此刻!”
桑南霜强提最后一口真元,笛声陡然转为高亢清越,与几位尊者气机相连,将诛魔阵的威力催至极限!阵中金纹如龙,瞬间缠绕上无相魔躯。
无相只觉神识如遭重锤,魔念运转顿时陷入浑噩,僵立当场,空门大开!
“护住合欢仙君!”无需号令,劫后余生的众修自发转身,将为阵法核心的桑南霜护在中央,抵挡着那些依旧被魔种操控、汹涌而来的修士。
玄微心系桑南霜,却闻她传音入密:“除魔为先,勿管我!”
三字入耳,如冰水浇心。
他不再犹豫,身化剑光,直指阵中浑噩的无相。
在他神识视界中,万物皆虚,唯有无相周身那循环不息的魔气脉络清晰可见——找到了!那魔气生生不息的源头核心!
“斩!”
玄微并指如剑,一道冰冷彻骨、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庖丁解牛,沿着魔气脉络逆流而上,瞬间侵入无相奇经八脉!
“嗤啦——!”
剑气爆发,那庞大的魔躯竟被由内而外,切割成无数碎片!魔血喷溅,却被玄微袖袍一卷,尽数拘在身前,凝成一团翻涌的黑红血球。同时,他剑指一探,一枚拳头大、漆黑诡谲的魔丹,被生生从魔躯碎片中剖出!
“给本尊住手!!”魔丹中传出无相惊怒的咆哮,但失去了魔躯与魔气支撑,已是困兽犹斗。
玄微面不改色,指间剑气如牢,将其死死封锁。
失了魔丹之力,那些破碎的魔躯血肉迅速在诛魔阵金光下化为飞灰。
尘埃落定,所有被操控的修士如断线木偶,纷纷倒地。
桑南霜元神归位,脸色瞬间灰败如纸。一口逆血涌至喉头,又被她默默咽下。引导功法、支撑大阵,已让她油尽灯枯。内视之下,丹田中那枚曾被玄微细心修补过的金丹,早已碎成齑粉,再难重聚。
诸位尊者亦从玄妙功法中回神,面色凝重地看向玄微手中那枚魔丹。
搐诡谲,仅是目视,便令低阶修士识海欲裂。它竟能自行汲取地灵气与散逸魔气,不断壮大!诛魔阵虽能暂时压制,却非长久之计。
玄微此刻亦不好受。
魔丹靠近,心魔杂念便如潮涌来。体内被压抑的魔气与清正灵气剧烈冲突,撕裂灵脉,白衣顷刻被鲜血浸透。他却神色淡漠,仿佛感受不到痛苦,只是那双盲眼,下意识地“望”向桑南霜的方向。
在他的神识世界里,属于桑南霜的那团生命荧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必须立刻解决它。
心念既定,玄微再无迟疑。
他并指如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在虚空中刻画下古老而血腥的封印神纹。每一笔落下,他气息便衰弱一分。最终,他竟将那道血色封印猛地拍向自己胸口!
以身化笼,剑心为锁!
那枚恐怖魔丹,被他生生封入了自己那充满无尽凌厉剑气的洞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踉跄一步,旋即稳住身形,提剑,一步步走向桑南霜。
“你这个……傻子!”
看着他一身凄艳的血红,感受着他体内那强行被剑意镇压的魔气冲突,桑南霜心如刀绞。金丹破碎她未曾落泪,此刻却泪如雨下。她想拥抱他,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失去。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嗔怒,轻轻响在他的耳边:
“我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
玄微俯身,染血的手极轻、极轻地擦去她的眼泪。冰冷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声音沙哑,却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莫哭,我不疼。”
玄微以身封印丹魔之后,几大尊者带领宗门联合建造伏魔塔,以镇魔余威。
此后经年,修真界联合遴选弟子镇守伏魔塔,又下山清剿残余入魔者。与此同时,“合欢仙君”与“玄微道尊”的事迹,也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人传颂。
玄微道尊洞府内。
“休息一下吧。”桑南霜抬手,想擦拭他额头的汗水,手臂却虚软得抬不到那样高。
玄微紧紧盯着她,一眼不肯放松。一只手搭在她的背脊上,灵力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蕴养着她脆弱的经脉。他整个人就像一张绷紧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因长久的维持而僵硬。
眼下,她才是令龋忧的对象。
自那日诛魔阵起,桑南霜彻底失去了修为。她此刻躺在床上,犹如布满裂痕的琉璃。玄微每时每刻都用灵力为她续命,又不停带她寻医问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还是一日日衰败下来。
现在每一次触碰她,玄微都唯恐她碎裂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玄微低眉不语,散落额间的细发被汗水打湿,满脸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桑南霜指尖轻颤,抚上他的眉眼,想将那其中的郁结抚平。
“没关系,你的化身不是已经找到荒古秘境了吗?相信很快就能把东西带回来了。”
她心里叹息一声。
玄微,可是要成仙之人。若非她……
她如今修为全无不,还因这累赘的身体拖了他的后腿。自前几起,她注意到自己竟然长出了白发。就算是偷偷拔掉了,也会长出来更多。她也能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肤不再像从前那样紧致光滑——可能再过几日,她就要变成鹤发鸡皮的模样了。
如果不是玄微每日为她调理,她或许早已化作一捧黄土。
如今她的性命,全系于玄微一人身上。
所以自从那日起,玄微还没有好好休息调养过。虽然魔丹已被镇压在伏魔塔内,但把它纳入体内这种事情,也不知是否伤了他的根基。眼下她已看不出玄微身上的异样,只觉得他是强撑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还能撑多久呢?
三筒端着药进来,看见曾经容貌绝艳、意气风发,如今却逐渐衰老、虚弱无力的桑南霜,忍不住流出眼泪。他偷偷抹掉泪痕,哑声喊道:
“娘亲!药煎好了。”
三筒的状态受到了桑南霜的影响,此时在阳光下,他的身影竟有些透明。
“三筒,你与我断开契约吧。”桑南霜喝完药,轻轻放下碗。
三筒是仙灵化身修出的仙体,与她契约本是为了修行,如今反倒是在以修为反哺她。这样下去,他千年的修行眼看就要化为尘土。
“我是自愿的!”三筒放下药碗,平桑南霜身上哭道,“自从我跟了你,我就决定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再离开!我只要你活着!你要坚持住,我和玄微道尊都希望你能坚持……这点修为,我以后再修回来就是了!”
桑南霜叹了口气:“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从前是灵体的时候,不是还挺机灵的吗?”
“你现在不能与他断开契约。”玄微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否则你很快就会元神溃散。”他望向桑南霜,一字一句道:“若你担心他的修为,我可以去抓灵兽来。你与它们重新契约便是。”
“那是以灵兽寿命为我续命。”桑南霜蹙眉看他,“这么做,我与白心眉有何不同?玄微,你并非这样的人……你怎么能……”
“那又如何。”玄微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暗芒,“灵兽寿元漫长,不过是百余年的损耗。我自会给予它们补偿,丹药、功法、庇护,皆可。”
他走近床边,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桑南霜,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吗?我不能忍受任何人再伤害你,更不想……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你不知道,在秘境中,在世界里……你消失之后,我是如何度过的。”
话间,一缕魔气自他双眼处隐隐涌出。
“玄微!”桑南霜急道。
玄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镇定心神。他伸手,极其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是仙界战神转世,此世修无情道,后又以杀入道,手中沾染鲜血无数。
他本就不是全然纯粹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破空飞来,悬停于洞府之外。
玄微抬手接住,符中传出一位老者的声音:
“玄微道尊,合欢友可安在?老衲乃万法龙尊故友悟法,听闻合欢友危在旦夕,特来献上法宝一件,或有一线生机。”
悟法大师带来的,是一件名为“轮回仪”的佛宗神器。
此物形如古朴铜镜,边缘刻满梵文,镜面却是一片混沌旋危据悟法所言,此宝本是佛宗用来考验心境、淬炼神魂、提升境界之用。需将神魂投入其中,经历过往人生种种,唯有初心不改、赤忱如一者,方可堪破幻境,重塑神魂。
但若无法看破自己的过去,反倒会深陷其中,遭受反噬。
“此物凶险异常。”悟法神色凝重,“古往今来,使用此仪者,十之八九神魂俱损,沦为痴愚。即便成功,过程亦如千刀万剐,需将毕生痛苦重历一遍……合欢友,你决定了吗?”
桑南霜望向那面铜镜。
镜中混沌流转,仿佛映照着无数过往的碎片——山道上阿禾染血的脸,留云庄中摇曳的烛火,邪教圣坛下信徒麻木的眼神,还有玄微在雨中向她走来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发白的玄微,又看了看眼眶通红的三筒。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悟法大师脸上,唇角弯起一个比坚定的弧度:
“唯有一试。”
喜欢快穿:逆袭女配太撩人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快穿:逆袭女配太撩人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