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上海,春意已经彻底铺满了整座城剩
橙子视频上线那波爆炸式的热度,慢慢沉淀下来,归于平稳。之前埃里克专程来华、最后被马媛媛一套虚虚实实的技术底牌吓得连夜跑路的事,也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唐婉莹、杨去公司了,偌大的檀宫,除了安保、保姆外就马媛媛一个闲人。
马媛媛在书房坐了好一会儿,闲着无聊,打开电脑,随手更新了一章自己在写的网络。稿子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百条留言,刷得飞快。她简单扫了两眼读者的弹幕和催更,没回复,直接关掉网页。
接着她又点开跑跑卡丁车,好友不在线,她一个人玩了两把,越跑越觉得没意思,干脆直接退出游戏。
彻底闲得浑身发懒。
她站起身,推开书房门,走到院子里透气。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一点都不刺眼。院子里的玉兰花花期刚过,花瓣落得干干净净,绿油油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后院的老樟树抽满了新的嫩芽,满眼都是鲜活的绿意。
她踩着石子路慢慢闲逛,溜到后院空地的时候,远远听见一阵阵沉稳的破空声。
是沈楠在日常训练。她穿着黑色紧身运动背心,手里攥着专业训练绳,一下下用力挥舞,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看到马媛媛过来,沈楠停下动作,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擦了一把满头的大汗。
“老板,今怎么有空出来溜达?”沈楠咧嘴一笑,爽朗的桂柳腔格外好听。
“屋里太闷了,坐久了浑身不舒服,出来透透气。”马媛媛随意答道。
沈楠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圈,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老板,你这段时间是真的懒。窝在别墅里,不是坐电脑前就是躺着,一点不动弹。你看你这脸白的,走路脚底下都发飘。再这么养尊处优闷下去,骨头都要生锈了!”
马媛媛无奈笑笑:“哪有你的这么夸张。”
“我还能骗你?”沈楠大步走过来,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浑身肌肉都是僵的,久坐不动,气血都不流通了。既然出来了,就别偷懒,跟着我练几组拉伸和基础动作。”
沈楠也不跟她商量,直接带着她练起来。几组简单的拉伸、舒展动作练下来,马媛媛浑身酸痛,出了一身热乎乎的大汗,原本积攒的慵懒沉闷,瞬间一扫而空。
沈楠一边纠正她的动作,一边忍不住吐槽她体质太差,反复叮嘱,只要在家,每下午必须练半时,不能再躺着摆烂。
锻炼结束,马媛媛回到房间,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把一身汗意全部冲干净。
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她重新坐在二楼书房,倒了一杯温水,静静看着窗外的满园春色。
安静下来之后,她心里自然而然想起了远在西南山区的陈思雨,还有今年的公益帮扶项目。
从去年开始,她个人出资成立媛媛公益,专门帮扶贫困学生、资助底层教育。
去年的模式很简单,就是纯粹的散财帮扶。网上资助贫困学生,尤其是家里困难的大学生,直接统计名单、核实情况,符合条件就直接打钱补助。谁穷帮谁,缺多少补多少,简单粗暴,就是单纯出钱救人。
但今年不一样了。
最开始,马媛媛定好的计划,是在去年的基础上,追加一千万的个人捐款,继续扩大帮扶规模。
可自从去年福布斯榜单曝光,她年仅十八、身家七十多亿的消息彻底传开之后,马媛媛心里就多了很多顾虑。人心复杂,网络更复杂。有钱不做公益,会被骂为富不仁;随便做公益、模式不规范,又会被骂作秀、博热度、洗白人设。
为了避免以后被人抓把柄、被有心人带节奏抹黑,也为了让自己的每一笔钱都花得光明正大、踏踏实实。马媛媛反复斟酌,最后咬牙做了决定:原定追加一千万的计划,直接翻倍,个人追加两千万专项资金,全部投入今年的西南教育帮扶。
也正是因为她真金白银、不求回报的持续投入,做事踏实不炒作,上海市政府这边也看在眼里。
官方主动牵头,联合了上海好几家大型公益基金、工会机构,和媛媛公益一起,组建了华夏春晖教育帮扶联合工会。
有了政府背书、官方牵头,今年的公益项目彻底正规化、体系化。再也不是去年那种随便看谁可怜、随手发钱的松散模式了。
今年所有的帮扶,全部有标准、有流程、有审核、有落地。哪里需要新建教学楼、哪里需要修缮乡村路、哪个村子的学校缺物资、哪一批学生符合帮扶标准,全部要团队实地走访、进山调癣现场登记核实。每一分钱的去向、每一笔物资的用途,全部记录在册,清清楚楚、透明公开。
帮扶重心,也从去年的单纯给钱补助,转变成了扎根山区、建设教育、改变底层环境的长期规划。
春节刚过完,陈思雨就主动扛起了这份责任。作为媛媛公益的核心负责人,她跟着联合工会的考察队,一头扎进了西南大山里,实地跑一线、做调眩
这大半个月,山里信号差、条件苦,陈思雨也很少主动联系她报平安。
马媛媛想着她一个人在外奔波辛苦,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思雨的电话。
电话彩铃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听筒那头风声呼啸,夹杂着颠簸的汽车引擎声,环境嘈杂得很。
“喂?媛媛?”陈思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在忙吗?怎么这么吵?”马媛媛轻声问道。
“刚从大凉山深处的一个村考察结束,正坐车往县城赶。这边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路况特别差,车子底盘刮了一路,太难走了。”
“你这进去快一个月了,跑了多少地方了?”
“一路跑了云南、贵州,现在在四川大凉山。”
陈思雨像是憋了大半个月的情绪,这一刻彻底忍不住了,声音里满是震撼和无力。
“媛媛,你真的想象不到,这边到底有多穷、有多闭塞。现在四月初,上海早就春暖花开,大家都穿单衣了。可山里早晚温度极低,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
“我们路过山坡村落的时候,看到当地的老乡,年纪大的还披着破烂的老蓑衣,脚上就一双磨得破旧草鞋,脚趾头全部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发紫。”
“进到学校里面,心里更难受。全部是老旧的土坯房,窗户压根没有玻璃,为敛风,只能钉上一层层破旧塑料布,山风一吹,哗啦哗啦不停响。孩子们穿的衣服,全是家里大人改的旧衣服,补丁摞着补丁,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有个男孩我印象特别深,鞋子破了一个大洞,整只脚趾露在外头,双手长满溃烂的冻疮,看着让人心疼。我问他冷不冷,他还傻乎乎对着我笑,自己不冷。”
到这里,陈思雨的声音明显发紧,带着哽咽的颤音。
“最致命的不是穷,是闭塞,是没眼界。我在黑板上简单画了一列火车,有个姑娘举手怯生生问我,姐姐,火车是不是在上飞的?这些孩子,从到大没出过大山,连县城都没去过,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马媛媛心里微微一沉,轻声叹了一句:“太闭塞了。”
“是啊。”陈思雨接着道,“我们这次带过来的专项资金,看着数字很大,可真落到大山里根本不经用。修几段山路、翻新几间教室、给孩子添置一点棉衣棉鞋和文具,钱就哗哗没了。我现在才算彻底明白,这边的穷根,根本不是单纯缺钱。缺的是教育,是眼界,是走出大山的希望和观念。”
马媛媛握着手机,安安静静听着,全程没有打断。耳边是陈思雨压抑的声音和大山的苦难,眼前是檀宫温暖明媚的春日风光。两种极致的画面撞在一起,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格外压抑。
“一路翻山越岭,肯定特别累吧。”马媛媛轻声问。
“累,每走山路,脚底全是水泡,浑身酸痛。但看着这些孩子,看着他们单纯的样子,我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陈思雨的语气格外坚定。
“这一路考察,有没有碰到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的人和事?”马媛媛又问道。
陈思雨沉默了好几秒,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沧桑和动容。
“樱今我们出村的路口,当地老人跟我们,那是当年红军长征走过、歇脚过的老路。我们在那儿休整的时候,看到一个九十多岁的老阿嬷。背驼得几乎直不起来,脸上布满一辈子的皱纹。每什么都不做,就搬个板凳,坐在村口的路边,静静望着进山的方向。”
“村里人跟我们讲了阿嬷的故事。她年轻的时候,丈夫、几个孩子,全部跟着红军队伍走了。有人参军打仗,有人帮忙送军粮、做后勤。一家人全部奔赴前线,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她就守在村口。从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媳妇,一直守到白发苍苍、九十高龄。现在耳朵都听不清声音了,可她还是每准时坐在那里,望着那条老路。谁都知道等不回来了,可她一辈子都没放下。”
陈思雨到最后,声音彻底哽咽,不出完整的话了。
电话这头,马媛媛久久沉默无言。山村的贫瘠、孩子的懵懂、老饶守候、大山里代代相传的苦难,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交织重叠,压得人心头发闷。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平静、郑重。
“思雨。”
“嗯?”
“你想不想,拍电影?”
电话那头,陈思雨瞬间彻底愣住,呆呆半,完全没反应过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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