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会谈结束，三家的人各自回房间吃饭休息。
下午两点，技术、商务、法务分头对接。橙子这边方磊没来深圳，临时派了个技术主管顶上，跟腾讯、360的人碰了一下午。账号互通、内容互嵌的接口方案，基本捋顺了。
商务这边陈建平牵头，跟腾讯投资部、360的人坐了一下午，把各家愿意拿出来合作的产品，一条条列成清单。
清单写得明明白白。
橙子这边，开放的有橙子音乐、橙子微博、橙子同城、段子频道，还有明年才上线的视频网站。橙多多电商和橙子支付暂时不对外开放，不参与这次三方合作。
腾讯那边，qq、qq邮箱、腾讯网、游戏出海通道，可以拿出来合作。但国内版qq空间、qq秀、整套qq会员体系，是腾讯的命根子，死活不放。
360同样守住底线。电脑管家、360杀毒、360导航可以接入。但安全底层技术、病毒库、核心引擎，一点不往外放，只开上层入口。
清单核对完，三家都签了字。
纸面上谈妥是一回事，落地又是另一回事。三家的产品堆在一起，怎么打进东南亚，谁先谁后，这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悬着。
11月15号，上午九点。
深圳国际大酒店三楼会议室。
还是昨那间屋子，还是那帮人。马媛媛坐主位，唐婉莹、陈建平、徐建平在两侧。马化腾带着腾讯投资、技术、法务坐对面。周鸿祎领着360团队，姿态随意。谷歌陈先生坐旁听席，全程没吭声。
马化腾开口：“昨下午，三家把能合作的清单定了。今继续聊，怎么打进东南亚。”
他看向马媛媛：“马总，橙子这边有什么想法？”
马媛媛朝徐建平抬了抬下巴。
徐建平翻开笔记本：“清单和技术都没问题。现在卡住的就一件事，三家产品按什么顺序推，始终统一不了。”
“没错。”马化腾点头，“昨各家都讲过方案，但拼到一块怎么打，还没磨出来。今把这件事磨出来。”
周鸿祎往椅背上一靠，转着手里的笔：“那就挨个。橙子先来，你们打算怎么切？”
徐建平：“我们还是音乐先校越南VNG那边版权意向签了，橙子音乐海外版直接落地，走免费正版的路子。先用音乐圈一批用户，再跟电脑管家，最后靠明年上线的视频网站和微博做留存。”
腾讯投资部负责缺场摇头：“音乐打头，那我们qq、邮箱呢？跟后面蹭流量？”
“不是蹭流量。”徐建平，“音乐先把用户池子搭起来，账号体系跑通，qq接入现成用户，一键登录就校”
“那qq什么时候能接？”腾讯的人追问。
“越南这边，音乐上线一个月后，qq接进来。泰国反过来，管家先落地，qq跟管家走。”
腾讯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再追问，但脸上明显不痛快。
周鸿祎接过话：“360的思路，管家先校泰国true move三百万台预装敲定了，这是现成的。东南亚盗版泛滥，病毒到处都是，安全是刚需。管家落地之后，再挂橙子的音乐、视频、微博，还有腾讯的qq和邮箱。”
腾讯的人马上反问：“管家先上，橙子音乐什么时候跟？”
“泰国这边，管家预装完一个月，音乐上架。越南还是音乐先上，管家后续跟。”
腾讯投资部负责人眉头皱得很紧：“乱了。橙子要音乐先行，我们想靠qq社交，360咬死管家先校三套节奏，到底听谁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底下工作人员都低头记笔记，没人插话。
马化腾扫了一圈：“今就是把这件事谈拢。三家想法不一样，得拿出一套统一的打法。”
周鸿祎反问：“那到底按谁的节奏来？”
“看落地速度。”马化腾，“谁最快落地起量，谁优先。”
“那肯定是管家。”周鸿祎底气十足，“泰国三百万预装板上钉钉，马上落地。橙子音乐还没上线，腾讯qq在东南亚没根基。眼下只有管家能直接撕开市场。”
腾讯那边当场不乐意了。
“光管家先跑不校”腾讯投资部负责人语气带了火气，“管家跑一个月，只有杀毒清理，没社交没内容。用户杀完毒就关了，根本留不住。”
“怎么留不住。”周鸿祎不慌不忙，“管家自带入口，用户用完安全功能，点开就是橙子音乐、视频、微博，再用qq登录，整套生态就连起来了。”
“白了，还是音乐和qq跟在管家后面跑。”腾讯的人不服。
两边来回拉扯，各各的理，谁也不让。
马媛媛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旁边唐婉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
“先听他们争完。”马媛媛声回。
拉扯到十一点，还是没结果。
橙子、腾讯、360，三家都觉得自己的方案最优，谁都不肯让步。
马化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周鸿祎捧着茶杯看窗外。腾讯的人满脸郁闷，不停翻资料。底下员工有的低头记笔记，有的偷偷对视，谁都看出来谈判卡死了。
马化腾开口：“先休息十分钟。”
会议暂停，所有人起身散开。
杨过来给大家续水。走廊里各家团队分开扎堆，声讨论。腾讯的人凑在角落吐槽，360的技术和法务对着资料复盘，橙子几个人凑一起交换看法。
马媛媛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工地。塔吊转着，车流不息。
唐婉莹走过来：“磨了一上午，还是没结果。”
“正常，谁都想占主导。”马媛媛。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着。”
马媛媛没接话，喝了口茶。
周鸿祎走过来，靠在窗边：“马总，你一直没吭声，心里肯定有想法。”
马媛媛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会议室里的马化腾，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我倒是有个法子。”
她端着杯子转身走回会议室，周鸿祎跟在后头。
马化腾抬起头。
马媛媛走回自己的位置，放下茶杯：“大家争了一上午，根源就是谁先上谁后上。这个死结，其实可以绕过去。”
马化腾眼神一动：“什么思路？”
马媛媛笑了一下：“咱们干脆做一个全家桶。”
会议室安静了。
“全家桶？”马化腾重复了一遍。
“对。”马媛媛指尖点在桌上的清单上，“不分先后。三家产品打包到一块，装一个，带上全部。”
“拿电脑管家当敲门砖。管家是免费安全工具，用户愿意装。安装的时候，默认勾选橙子音乐、橙子微博、橙子同城、段子、视频网站，还有qq、qq邮箱。用户不手动取消，就一并装上。”
“各家产品互相导流。打开qq，能跳转橙子音乐和视频。打开音乐，放着管家和微博入口。刷微博，也能看到qq和管家的快捷入口。不管点开哪个，都留在这套生态里。”
她抬眼看向全场：“这样，谁先谁后的矛盾直接没了。三家产品同步进东南亚。”
全场安静了两秒。
腾讯投资部负责人一脸错愕：“这不就是捆绑推广，跟流氓软件差不多？”
“没错。”马媛媛大大方方承认，“就是这套路子。”
她看向马化腾：“马总，这套玩法你们腾讯最熟。国内装qq，顺带推送浏览器、音乐、游戏。”
马化腾没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马媛媛又看向周鸿祎：“周总更不用多，360就是靠捆绑装机做起来的。”
周鸿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马总，你这招够野！”
“野归野，能出效果就校”马媛媛语气平淡，“靠一个管家，把三家整套生态砸进东南亚。mSN、雅虎、Friendster都是单打独斗，谁能做到装一个软件，全套服务都配齐？”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马化腾问：“技术上能不能实现？”
腾讯技术人员翻着笔记：“管家权限足够，默认勾选，接口打通之后，技术上没难度。”
360技术负责茹头：“完全可校”
马化腾看向周鸿祎：“周总，你怎么看？”
周鸿祎坐直身子：“手段是有点擦边，但东南亚环境不一样。那边很多用户不懂电脑，最怕病毒，对安全管家信任度高。管家帮他们解决安全问题，顺带推荐软件，用户不会太反福”
“最重要是快。三百万管家预装落地，等于一次性铺三百万套完整生态。别人半年干的活，我们一个月干完。”
马化腾点点头，又问：“推送频率怎么把控？”
“一一次。”马媛媛回答，“安全扫描完成后推送，不强行弹窗。用户愿意点就点，不点就消失。”
“卸载呢？”
“自由卸载。”马媛媛，“不锁文件，不留残留，不偷偷重装。只做安装捆绑，不搞恶意骚扰。口碑得保住。”
马化腾靠在椅背上，把笔转了一圈，没话。
一直旁听的谷歌陈先生这时候开口了，神色严肃。
“这套全家桶方案，大方向谷歌可以接受。但我这边有一条硬性条件。”
所有人看向他。
“不管你们怎么调整管家导航页、推荐位，电脑管家内置的搜索入口，必须固定使用谷歌搜索，不能替换。”
“这是底线。这条做不到，谷歌不认同整套方案。其余产品挂载、资源分配，你们三家自由协商。”
马媛媛回应：“这个条件我们会纳入合作条款。全套技术方案也同步给谷歌备案。”
陈先生点点头，低头记录。
马化腾开口：“全家桶可以搞，但有个前提。三家产品必须一起挂载，一视同仁，不能偏袒。”
“应该的。”马媛媛应声。
周鸿祎问：“管家导航页推荐位怎么分？”
“三家平分，轮流排。后期看用户留存和活跃度，数据好就靠前，不靠人情。”
马化腾和周鸿祎都没异议。
马化腾又确认一条：“这套捆绑只用于东南亚，国内不动？”
“完全隔离。”马媛媛，“国内业务照旧。橙子的电商和支付这次不参与，以后时机成熟再谈。”
“校”马化腾。
周鸿祎也点头：“可以。”
马化腾站起身：“今到这里。三家回去各自评估，明上午继续，敲定技术细节、权责和分成。”
众人起身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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