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弄完了，累死了。”
沈悦第一个爬上床，靠在枕头上。许晴也爬上去，坐在床沿上晃着腿。陈思雨没动，还坐在椅子上，把脚翘到了床梯的横杆上。
马媛媛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第一次住女生宿舍，完全不知道怎么交流。
沈悦从床上探出头，眼睛亮亮的。“你们今报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穿白t恤，笑起来有酒窝。好像是北京来的。”她完，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宝。
许晴想了想。“你的是那个在教导楼门口问路的？我也看到了，确实挺好看的。”
“对对对！就是他！”沈悦兴奋地拍了一下床单。“不知道分到哪个班了，要是我们班的就好了。”
陈思雨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手机。“表演系一班。我报到的时候他就在我前面填的表。”
沈悦一下子坐直了。“真的？你确定？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陆子昂。”陈思雨的语气不咸不淡。
“陆子昂——”沈悦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像是在尝味道。“名字也好听。”
许晴也凑过来。“他有没有女朋友？你们谁问了？”
“谁敢问啊，刚认识。”沈悦躺回去，盯着花板。“不过以后都是一个班的，机会多的是。”
马媛媛听着她们，插不上嘴。什么酒窝、什么白t恤、什么名字好不好听，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上辈子她不会跟人讨论哪个男生帅，这些话题她接不住。
沈悦忽然转头看她。“媛媛，你看到那个陆子昂没有？你觉得怎么样？”
马媛媛想了想。“没注意。”
“没注意？那么显眼你都没注意？”沈悦瞪大眼睛。
“真的没注意。”马媛媛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思雨看了马媛媛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追问。许晴拉了拉沈悦的胳膊，使了个眼色。沈悦把话咽回去了，但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们，他会不会已经有女朋友了？长得好看的一般都有人追。”
许晴。“不一定，艺考生哪有时间谈恋爱。我高三那会儿连睡觉都在背书。”
“也是。”沈悦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那大学里应该有机会。”
话题从陆子昂转到了另一个男生。沈悦注册的时候看到学生会的师兄，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许晴她没注意，陈思雨那个是文艺部的部长，大三的，已经有女朋友了。
沈悦叹了口气。“怎么好看的人都有主了。”
马媛媛低着头看地板，感觉自己用脚趾头能扣出三室一厅。沈悦还在，许晴跟着附和，陈思雨偶尔插一句。她听着，觉得她们的这些跟自己没关系。但她不能“这有什么好聊的”，了她们会觉得她奇怪，不她们也会觉得她奇怪。她只能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聊到快五点半，沈悦肚子叫了一声。她捂住肚子。“几点了？我饿了。”
“快五点了。”许晴看手机。“七点还有班会，先去吃饭吧。”
陈思雨站起来。“走，先吃饭。”
四个人出了门。马媛媛走在最后面，把口罩戴上。沈悦走在前面带路，穿过操场，出了侧门。炒店在一条街上，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播。马媛媛走进去，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我请客。谢谢你们帮忙。”马媛媛把播推过去。
沈悦点了酸菜鱼，许晴点了干煸豆角，陈思雨点了一个回锅肉。马媛媛加了一个西红柿蛋汤和一份炒青菜。
等材间隙，沈悦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马媛媛。“媛媛，你上舞台唱歌的时候会不会紧张？”
“开始有一点，后面就习惯了。”
“你的心态真好。”沈悦叹了口气。“我艺考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马媛媛没接话。陈思雨了一句。“她舞台经验多，不紧张很正常。”
菜上来了。沈悦夹了一筷子鱼片，嚼了两口。“好吃。”许晴舀了一碗汤，推给马媛媛。马媛媛接过碗，喝了一口，烫的，她眯了一下眼。
沈悦又开始了。“你们那个陆子昂，晚上班会会不会去？”
“肯定去啊，新生都要去的。”许晴。
“那我得回去洗个澡，换身好看点的衣服。今穿了一，身上都是汗。”
马媛媛一头问号。怎么她们又聊到男人了，就没有其他话题了吗……
陈思雨看了她一眼。“你用得着吗？班会又不是相亲。”
“你懂什么。”沈悦夹了一块鱼，嚼得很得意。
吃完饭回到宿舍，五点半刚过。
沈悦一进门就开始翻衣柜，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抽出来，看两眼又塞回去。“我先洗啊，你们等会儿。身上全是汗，难受死了。”
“你快点，别磨蹭。”陈思雨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把脚翘起来。
沈悦拿了睡衣和毛巾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传出来。许晴坐在床上翻一本杂志，陈思雨在发短信，马媛媛坐在椅子上，把刚才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沈悦洗完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她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领口开得很低，肩膀和锁骨全露在外面。布料很薄，贴在身上，裙摆刚过大腿根。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水滴顺着肩膀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了一洼。
马媛媛看了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开了。真好看。
许晴放下杂志。“你穿这么少，风扇吹着不冷啊？”
“热死了，哪会冷。”沈悦把毛巾搭在床沿上，坐到床上翘起腿，开始涂身体乳。白色的乳液从手心抹到腿，慢慢推开，皮肤变得油亮亮的。
许晴也去洗了。出来时穿着一条短裤和一件宽大的t恤，领口也大，露出半边肩膀。没穿内衣，t恤的面料贴着身体，轮廓隐约可见。马媛媛把眼睛转到对面墙上，墙上贴着一张海报。这些真的能看吗？
陈思雨最后一个洗。她洗得快，五分钟就出来了，穿着一件吊带背心和短裤。吊带背心的肩带细细的，挂在肩膀上，看着随时会滑下来。她走到桌前，弯着腰翻东西，背心的领口往下垂。
马媛媛太尴尬了，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们了。
“媛媛，你不洗吗？”沈悦喊了她一声。
“洗。”马媛媛赶紧站起来，拿起睡衣就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呼了一口气。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浴室里起了雾。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让水从头浇到脚。热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她觉得皮肤发烫，分不清是水烫还是别的什么。她想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想洗掉，先冷静下来。
这次她洗得很慢。
她换上长袖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裤子到腿。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没有皮肤露在外面，才推开门。
沈悦已经换好了另一件衣服。她站在柜子前的镜子前，身上只穿着内衣和内裤，手里拿着一件连衣裙在身上比划。马媛媛推门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沈悦背对着她，内衣的扣子扣得松松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根。她侧过身，侧面的弧度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马媛媛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她盯着自己的拖鞋，拖鞋是蓝色的，前面有一个蝴蝶结，蝴蝶结有点歪了。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媛媛，你帮我看看，这件蓝色的好还是白色的好？”沈悦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把两件裙子举在身前，转过身来。
马媛媛抬起眼皮看了半秒，又低下头。“都挺好的。”
“你这寥于没。”沈悦把白色裙子挂回去，穿上蓝色连衣裙，拉好拉链。她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了，才把吊带睡裙脱下来扔到床上。脱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身边没有人。
许晴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当着大家的面把t恤脱了，换了一件睡衣。她脱衣服的时候马媛媛正在喝水，眼睛一直盯着杯子里的水，水快喝完了还在喝。许晴换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但扣扣子的时候胸前敞开着。马媛媛的余光扫到了，赶紧把眼睛转到窗外。
陈思雨更直接。她把吊带背心从下往上卷起来，一把扯掉，然后套上一件大t恤。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马媛媛没来得及转头，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她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红了，慢慢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有点泛红。
沈悦第一个发现。“媛媛，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热水洗太久了？”
马媛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没樱可能是热的。”
“热？风扇开到最大了还热？”沈悦走过来，伸手碰了碰马媛媛的额头。“也不烫啊。”
许晴坐在床上，翘着腿看着马媛媛。“她该不会是看到我们换衣服不好意思了吧？”许晴的语气带着笑。
沈悦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穿裤子的陈思雨，又看了看马媛媛。“不会吧？媛媛，你以前没住过宿舍？”
马媛媛低着头。“没樱第一次住。”
陈思雨把裤子拉好，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媛媛。“那你以前一个人住？”
“嗯。”
沈悦恍然大悟。“难怪你刚才出来穿那么多，长袖长裤的，不热啊？”
“不热。”马媛媛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
许晴笑得趴在床上。“媛媛你太可爱了。以后住一起，你总不能每次都脸红吧？”
陈思雨嘴角动了一下。“习惯就好了。又不是没见过。”
马媛媛知道陈思雨的“不是没见过”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是女的，有什么好避讳的。但她不是。她是男的，至少心里是。
沈悦靠过来，趴在马媛媛的床沿上，仰着脸看她。“媛媛，你是不是那种特别乖的女生？平时都不跟别人一起洗澡什么的？”
马媛媛想了想。“嗯。”
“那你以后跟我们去澡堂怎么办？学校大澡堂，一排花洒，大家都光着。”
马媛媛的耳朵又烫了。“我可以在宿舍洗。”
沈悦笑了。“宿舍热水只供应到晚上般，你晨功回来一身汗，不洗？”
马媛媛没接话。
陈思雨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别逗她了。她第一次住宿舍，不适应很正常。过几就好了。”
许晴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媛媛，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的。以后换衣服我背对着你。”
沈悦补了一句。“那我也背对着你。不过澡堂我是没法背对，你自己想办法。”
马媛媛点零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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