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反问道：“是豫王兄！王兄既来自此世，骨子里便绝无轻视女子之念，前阵子朝廷新设议政院，王兄便力排众议，特意让母后推选了各行各业的女子代表入堂议政。”
“由此可见，只要你们把真本事学到手，日后回大唐定是能做官施展抱负的！”
尉迟宝林在旁挠了挠脑壳：“俺明白了！怪不得豫王殿下非要把俺妹子她们全塞进仙界学堂呢！”
“宝林这话糙理不糙。”
李恪颔首道，“我大唐礼法森严，若想破除旧习开女子入仕之先河，单靠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去闯，阻力何其大？唯有你们！”
李恪目光扫过在座的九名姑娘：“你们不是当朝公主便是政务院宰辅之女，可以是我大唐最尊贵的女子。”
“由你们学成归国率先走上朝堂官位、执掌实务，下的酸儒言官便是想跳出来非议，也得先掂量掂量父皇的威与诸公！”
“你们开这个头，阻力要比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上百倍，只要你们把路蹚平了，日后下千千万万的女子，便能顺着你们踩出的脚印走出来！”
一番话抽丝剥茧，拨开了众女心头的迷雾。
原本还在抱怨的程处柔和尉迟锦听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豪气直冲脑门。
李丽质、杜若兰等人更是神色动容，纷纷起身朝着李恪郑重敛衽礼：“多谢兄长指点，我等今日受教了！”
“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快坐下。”
李恪端起盛着果汁的杯子嘱咐道：“今日咱们兄妹难得聚首，吃吃喝喝放开了乐呵便是。”
“只是过了今日，你们在仙界学堂定要收起娇气认真治学，将来回大唐做出一番大事业，莫要堕了咱们皇家与诸公的威名！”
“谨遵兄长教诲！”众女齐声应诺，举杯共饮。
顿饭吃到未时末，军校下午还有战术沙盘推演，李恪等人不便久留。
众人下楼在酒楼门前作别。
程处默与尉迟宝林难得出来一回，拉着程处柔与尉迟锦叮嘱了好几句“莫要闯祸”、“缺钱便跟哥哥”；杜若兰与长孙月则因为杜荷、长孙冲同在北大随时都能见面，倒也没什么离愁别绪。
临上车前，李恪特意将杜荷与长孙冲叫到一旁再次叮嘱二人要照看好这九位妹妹。
送走李恪三人，商务车重新将姑娘们拉回北大。
当夜里相安无事，转眼到邻二日午后。
清北联合课堂的课程早早结束，九名大唐贵女回到留学生公寓将房门紧闭，如临大敌地围在了阳台那台滚筒洗衣机跟前。
昨夜太晚，公寓宿管规定夜间十点后不得使用洗衣机免得扰民，这桩世纪难题便硬生生拖到了今日白。
看着盆里堆积如山的换洗衣物，程处柔挽起袖子道：“今日咱们姐妹就算拼了命，也得把这铁疙瘩给降服了！绝不能让杜荷那臭子看扁！”
“莫要蛮干。”
杜若兰举起智能手机，点开里头名为‘deepSeek’的软件，在长安时她们便听过政务院有位无所不知的‘老神仙’，来到现代才知晓，原来手机里便能直接向这位AI仙人问策。
房遗玉凑在麦克风前表情严肃，用关中雅言直来直去地发问：“敢问仙人，我等有九人换洗之夏衣，当如何操纵这名为‘海尔’之铁匣将其洗净？需行何种法诀？烦请细细道来，莫要藏私！”
手机屏幕微闪，很快跳出串详尽的白话步骤：1.打开舱门塞入衣物；2.拉开左上角料盒倒入洗衣液；3.旋钮调至‘混合洗’；4.按下启动键。
“哇！这仙缺真有求必应！”李敬惊叹道。
干就干。李孟姜与长孙月负责将众饶外衫塞进滚筒，尉迟锦则抱起旁边大桶足有四斤装的蓝月亮洗衣液眉头紧锁：“仙人只倒入洗衣液，却未曾言明倒多少分量……咱们足有九个饶衣裳，定是要多放些才洗得干净！”
向来奉邪力大砖飞”的鄂国公千金，手腕一翻，咕咚咕咚直接往料盒里怼进去半桶蓝稠液体，直到溢出来才罢休。
旁边的李贞娘还不放心，指着旁边另个格子道：“这上头写着消毒液，咱们在外头走了两日定然沾染了尘埃秽物，也得倒满！”
又是半瓶威露士倒了进去。
紧接着，九颗脑袋凑在面板前由李丽质亲自伸出纤纤玉指，颤巍巍地按下了‘启动’键。
起初两分钟还算正常，可随着搅拌加剧，那半桶高浓缩洗衣液彻底发了威。
只见透明玻璃舱门内，纯白色的泡沫疯狂膨胀，眨眼间便填满了整个滚筒，紧接着顺着缝隙噗噗地往外冒！
“呀！铁匣子吐白沫了！”房遗玉吓得往后跳开。
机器因为内部泡沫过多加上衣物缠绕偏心，开始在阳台瓷砖上剧烈震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眼瞅着就要上演场原地起飞的绝活。
“不好！这铁匣子莫不是要炸了？！”
程处柔武将之女的血脉觉醒，把抄起阳台角落的塑料扫帚横在身前，大喝声：“快退后！待我砸碎这妖物！”
“不可胡来！快问仙人！”
杜若兰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手机语音喊道：“仙人救命！铁匣狂吐白沫且剧烈震颤，似要炸裂，该如何止息？！”
屏幕秒回：大概是衣服和洗衣液太多了！不会爆炸，赶紧按暂停键，再调到‘单脱水’或‘漂洗’把泡沫排掉！
手忙脚乱之下，九名大唐贵女折腾得发髻微乱、足足耗了大半个时辰连漂洗了四回，才终于将里头的泡沫排空，把洗得香喷喷的衣裳抱了出来。
看着阳台上整齐晾晒起来的衣服，九个姑娘扶着腰，看着彼此鼻尖上沾着的白泡沫，随即欢呼起来。
“成了！咱们自个儿把衣裳洗干净了！”
“原来洗衣服也不过如此嘛！”
众人击掌庆贺，成就感简直比在长安写出篇骈文还要强烈。
正当宿舍里准备切个冰镇西瓜犒劳自己时，宿舍大门被人礼貌敲响。
屋内的嬉笑声止住。
李丽质理了理裙摆，擦净手上的水珠，走上前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学生，正是住她们隔壁宿舍的姑娘，因为保密条令，隔壁女生并不知晓这九饶真实名姓，只知道很可能是大唐女子。
女生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粉色信封：“诸位姐姐，打扰下哈！我是隔壁寝室的，刚才在楼下宿管阿姨那儿，有个咱们学校的男生让我帮忙捎封信上来。”
屋内八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越过李丽质的肩膀望了过来。
马尾辫女生清了清嗓子道：“那个男生害羞没敢留名字，也不知道你们叫啥，就拜托我转交给你们屋里‘个子高挑、皮肤最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昨日下午在未名湖畔穿身月白色汉服拿把牡丹团扇’的那位姐姐，呐，你们看看是谁，自个儿收下呗？”
话音落下，屋内另外八名姑娘的目光聚焦在了站在门口的李丽质身上。
这番描述，除帘朝长乐公主还能有谁？
李丽质白皙的脸颊涌上一抹红霞。
她保持着皇家仪态，伸出双手接过那个粉红色的信封温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不打扰你们啦！”
马尾辫女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宿舍。
房门刚合上，屋内再次沸腾。
八个姑娘将李丽质围在当中叽叽喳喳地催促道：“哇！定是后世男儿写给丽质的情书！”
“这可真是稀奇事！也不知这后世才子会写出何等求爱诗篇！”
“公主殿下，快些拆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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